紧接着，原本晴朗的天空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暗沉下来。
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，混合着冰冷的铁锈气，诡异地飘进了奉天殿，钻入每一个人的鼻腔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一名站在殿门口的武将，伸手指着门外，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。
众人纷纷转头望去。
然后，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只见天空之中，竟然下起了一场诡异的雨。
那雨水，不是透明的。
它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色，粘稠，污浊。
“红雨……”
“天……天降血雨，这是大凶之兆啊！”
有胆小的文官再也支撑不住，双腿一软，直接瘫软在地，口中喃喃自语。
“不对！”
常遇春身侧，大将军徐达目光骤然一凝，声音低沉而有力。
“那不是雨！”
他一字一顿，道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真相。
“那是……杀气！是实质化的杀气，凝聚成了血色的水雾！”
在众人无法理解的、极致惊恐的目光中，一道人影，正从天牢的方向，踏着这漫天血雨，一步一步，朝着奉天殿走来。
他走得很慢。
但每一步落下，都仿佛不是踩在地面上，而是精准地踩在了大殿内每一个人的心跳节点上。
“咚！”
“咚！”
“咚！”
随着他的靠近，大殿内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。
原本还在激烈争吵的大臣们，此刻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，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们连张嘴说话都变得困难，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疯狂磕碰，发出“咯咯咯”的声响。
来人身穿一袭素白的单衣。
在这压抑、昏暗、血雨飘摇的环境下，那片白色显得格格不入，刺眼到了极点。
他手中，提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。
他周身缭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淡淡红雾，那些从天而降的血色雨水，在靠近他身体三尺之内时，便被那恐怖绝伦的杀意直接蒸发，化作虚无。
四皇子，朱棣。
他就这样，无视了殿前严阵以待的禁军，无视了森严的朝堂礼法，径直跨过了那高高的门槛，走入了奉天殿。
他进来了。
那双漆黑如永夜的眸子，没有看跪在地上、抖如筛糠的文武百官。
没有看面色惊愕、嘴唇微张的太子朱标。
他的视线，越过所有人，直直地落在了龙椅之上，落在了他的父亲，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的身上。
那一刻，整个朝堂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错觉。
仿佛走进来的不是一个人。
而是一尊刚刚从尸山血海之中，一步一步爬出来的……死神。
他身上那股血腥气，浓郁得让人口干舌燥，让人头晕目眩，让人无法呼吸。
朱棣走到御阶之下，停下了脚步。
他没有行跪拜大礼。
他甚至连腰都没有弯一下，就那么站着。
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，他缓缓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冷漠与沙哑，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：
“父皇，既然兵力不够。”
“那儿臣愿往。”
说到这里，他顿了顿。
那张俊美而冷酷的脸上，没有任何表情波动，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再简单不过的小事：
“不过六十万人而已……”
“杀光他们，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