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势的交锋,以朱棣的完胜告终。
大殿之内,死寂无声。
那股来自远古神魔战场的杀伐意志虽然已经收敛,但其残余的威压,仍旧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空气中弥漫的,除了那令人作呕的尿骚味,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,源自灵魂的战栗。
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、谈笑间定人生死的国公勋贵们,此刻看着大殿中央那道白衣身影,眼神彻底变了。
从最初的轻视、不屑。
到中途的震怒、不可思议。
再到现在的忌惮,甚至是……敬畏。
一种对未知、对绝对力量的原始敬畏。
但,这还不够。
朱棣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煞白的脸,他太清楚这些人的想法了。
气势,只是气势。
它可以震慑人心,却不能赢得战争。
在朱元璋,在这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谋深算之辈眼中,自己或许只是一个气势惊人、天赋异禀的武道天才。
一个怪物。
一个疯子。
但要说仅凭一人,对抗那虎视眈眈的六十万北元大军,这依然是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是痴人说梦。
他们不会相信,也不能相信。
因为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,颠覆了他们征战一生的经验与常识。
要想拿到兵权,要想独自出征,就必须彻底打碎他们的常识!
必须展现出一种,超越凡俗,超越武道,足以碾碎他们所有逻辑与谋划的力量!
“父皇。”
朱棣收敛了最后一丝外放的杀气,那双漆黑的眸子重新变得深邃。
声音依旧冷冽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击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我知道你们不信。”
他没有环视那些臣子,目光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龙椅上的朱元璋。
“既然如此,儿臣便请父皇与诸位大人,借这大殿穹顶一观。”
一观?
观什么?
众人面面相觑,脑子一时没能从刚才的恐怖威压中转过来。
徐达、常遇春等人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,眉头紧锁,完全无法理解朱棣的意图。
朱棣并未解释。
在满朝文武困惑、惊疑的注视下,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。
五指修长,骨节分明。
这只手,并没有去握腰间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生锈长剑。
而是并指如剑。
食指与中指并拢,指尖遥遥斜指向大殿上方那厚重坚固、雕龙画凤的穹顶。
这个动作,简单,随意。
却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韵律,仿佛他抬起的不是手,而是一整片天地。
此刻,殿外天色愈发昏沉。
那场诡异的血色红雨虽然停了,但厚重如铅块的阴云,依旧死死压在皇宫之上,压在金陵城之上。
整个世界都仿佛被一块巨大的、浸了墨的幕布笼罩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殿内烛火摇曳,光线昏暗,映照着朱棣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。
然后。
他开口,轻吐一字。
“开。”
声音不大,却有一种言出法随的绝对意志。
下一瞬。
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爆发。
也没有石破天惊的恐怖声响。
一切,都发生在无声无息之间。
一道漆黑如墨、细若游丝的剑意,自他的指尖迸发。
它悄无声息,逆流而上,冲向那森严的殿顶。
这道剑意看起来并不宏大,甚至有些微不足道。
在场任何一位武将,自信都能斩出比这声势浩大百倍的刀罡剑气。
然而,当那缕黑线接触到奉天殿那由千年楠木构成的横梁,接触到那厚重的琉璃瓦顶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