鄱阳湖,陈汉水师中军大帐。
帐内铺着西域织就的华美地毯,角落的鎏金兽首香炉中,正升腾着价值千金的龙涎香,香气与帐内醇厚的美酒气息交织,化作一片醉生梦死的靡靡之氛。
陈友谅斜倚在虎皮大椅上,宽大的手掌肆意地在身旁美人温软的腰肢上游走,另一只手则举着一只镶嵌宝石的黄金酒杯。
他的眼神迷离,嘴角挂着一丝志得意满的微笑。
在他脚下,数名身段妖娆的歌姬正拨弄着琴弦,靡靡之音在奢华的大帐内回荡。
前线?
陈友谅抿了一口杯中美酒,完全不曾将此放在心上。
六十万大军压境,区区一座洪都城,不过是囊中之物。那个泥腿子出身的朱元璋,也只是他登顶天下前,脚下最后一块需要碾碎的顽石罢了。
一切,尽在掌握。
“报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到扭曲的惨嚎,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,硬生生刺穿了这片歌舞升平的幻梦。
大帐的帘门被猛地撞开。
一名校尉,浑身浴血,原本锃亮的甲胄已经破碎不堪,头发被血水和汗水黏合成一缕缕,狼狈地扑了进来。
“噗通!”
他重重跪倒在地,膝盖撞击地毯发出沉闷的响声,整个人匍匐在地,用尽全身力气哭嚎。
“陛下!大祸临头了!”
“先锋水师……全没了!全都没了啊!!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的。
“混账!”
陈友谅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暴怒。
他一把将怀中惊慌失措的美人推开,那娇弱的身躯撞在案几上,发出一声痛呼,却不敢有半分怨言。
“锵——!”
陈友谅拔出腰间佩剑,剑锋直指跪在地上的校尉,怒声喝斥。
“扰乱军心!”
“这才过去多久?就算是三十万头猪,那明军抓三天也抓不完!”
他的声音在帐内轰然炸响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我先锋水师足有三万精锐,装备精良,怎么可能全没了?!”
“是真的!陛下!”
那校尉恐惧到了极点,对着坚硬的地面疯狂磕头,额头很快便皮开肉绽,鲜血淋漓。
他语无伦次地嘶喊着,脸上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骇。
“是一个人!大明只来了一个人!”
“他……他一剑让江水倒流,一招引来漫天剑雨……张将军死了,弟兄们都死了!那根本不是人,是魔鬼!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!!”
“放屁!”
陈友谅不怒反笑,笑声中却蕴含着令人胆寒的杀机。
“一派胡言!”
他眼中凶光毕露,提着剑一步步走向那名校尉。
“一个人,灭我三万大军?你当朕是三岁小儿吗?!”
“噗嗤!”
话音未落,一道冰冷的剑光闪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