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通没头没尾的警告电话，像根冰冷的针，扎在三人刚刚鼓起来的气囊上。
“操！他妈谁啊？说话说一半，属太监的？”胖子对着已经挂断的手机骂骂咧咧，脸色发白。
猴子没说话，手指已经在自己的电脑上飞快敲击，试图追踪刚才那个号码的来源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谢志超没吭声，走到窗边，撩开一点窗帘缝隙，看向楼下昏暗的街道。
车辆穿梭，行人零星，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，像冰冷的蛇，缠绕上脊梁骨。
网上搞他，现实里也来了？
这他妈是要赶尽杀绝？
他松开窗帘，转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里那点因为数据好而产生的燥热，彻底熄灭了，只剩下一种沉静的冷。
“猴子，别追了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平稳，“这种一次性号码，追不到。”
猴子动作一顿，看向他。
“那……那就这么算了？”胖子急道。
“算？”谢志超走到电脑前，重新坐下，打开文档，“人家都骑脸输出了，还能算？”
他盯着屏幕，却不是在看字，而是在飞速思考。
被动接招，只会越来越被动。等着网站调查？
等着对方下一次出招？太慢了，也太憋屈。
他得动起来，至少，得把自己能掌控的这边，先武装到牙齿。
他拿起手机，翻到通讯录，找到了那个备注着“林婉儿-法律顾问”的号码。
这是之前签有声书合同时，胖子不知从哪个旮旯找来的法学系学姐，帮忙看过合同，做事挺靠谱。
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，那边传来一个带着睡意但依旧清晰的女声：“喂？谢志超？这么晚，有事？”
“林学姐，不好意思打扰你。”谢志超语气带着歉意，但很直接，“我这边遇到点麻烦，可能需要专业的法律咨询，比较急。你那边……接这种临时紧急的案子吗？按小时计费就行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似乎在判断情况，随后林婉儿的声音清醒了不少：“具体什么性质的麻烦？涉及到合同纠纷，还是人身威胁？”
“可能都有。”谢志超言简意赅，“网络上的恶意攻击，数据扒取，还有刚才接到一个匿名威胁电话。我怀疑是针对我目前这本书来的。”
“匿名电话内容？”
“就说有人要搞我，不止网上手段，然后挂了。”
“号码发我。网络攻击的证据有留存吗？”
“有，我朋友在处理。”
“好。”林婉儿语速快了起来，“我现在起床开电脑。
你把已知的情况，包括之前和网站编辑的沟通记录，还有你朋友掌握的技术证据，尽可能详细地整理一份摘要发我微信。
我需要先评估风险点和可能涉及的法律条款。
费用按市场价，没问题吧？”
“没问题！谢谢林学姐！”谢志超心里一定。
有个懂法的专业人士介入，感觉立刻不一样了。
“分内事。保持电话畅通，我可能需要随时跟你确认细节。”林婉儿说完，利落地挂了电话。
放下手机，谢志超看向猴子和胖子：“法律这边，先让林学姐顶上去。
猴子，你继续挖那几个带节奏的ID，还有之前那个内部IP，看能不能找到关联。
胖子，读者群和书评区你给我盯死了，有任何风吹草动，异常账号，立刻记下来。”
他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，胖子和猴子立刻动了起来。
屋里气氛依旧凝重，但不再是那种无头苍蝇似的慌乱，多了种绷紧弦的临战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