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抹发自灵魂深处的剧痛与惊骇，在陆离眼中一闪而过！
快到连千分之一秒都不到！
但在黑塔面前，任何异常都是无法遁形的破绽！
“嗯？”
黑塔那双钻石般的眼眸猛地一凝，死死锁定在陆离脸上！
不对劲！
那不是耗费心神后的虚弱！
那是一种……仿佛灵魂被更高层次的存在，狠狠抽了一鞭子的惊恐！
“你刚才……”
黑塔刚要开口质问。
然而，她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。
她那颗由亿万数据流构成的、冰冷而理性的“心”，此刻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名为“震撼”的风暴疯狂冲刷着！
她的目光，不受控制地从陆离的脸上移开，缓缓扫过这个她亲手打造的、引以为傲的独立模拟宇宙。
星辰流转，星云变幻。
一切都和之前一样。
但在此刻的黑塔眼中，这个曾经象征着她最高智慧结晶的造物，却变得……无比可笑。
就像一个三岁孩童，用沙子堆砌起来的城堡。
脆弱，幼稚，不堪一击。
她模拟了无数次战争，推演了无数种可能。
但她的所有模拟，都建立在“已知”的历史和数据之上。
她模拟的是已经发生过的“过去”。
而眼前这个男人……
他刚才展现的，是凭空创造一个“如果”。
是强行扭曲一个生命的底层逻辑，去观测一个从未发生过的、全新的“未来”！
一种……连她都无法想象，更无法计算的未来！
这一刻，黑塔彻底明白了。
自己引以为傲的模拟宇宙，在这个男人的“if线”面前，根本就是个弟中之弟！
就在黑塔的世界观摇摇欲坠，陷入自我怀疑的宕机状态时。
陆离，开口了。
他强行压下了脑海中那如同催命符般的警报，压下了对镜流那边未知的恐惧，将所有的心神，都凝聚成了一句足以诛心的话！
他脸上那丝苍白和虚弱，反而成了他最好的伪装。
他轻轻喘了口气，仿佛刚刚完成了一项伟大的创举，带着一丝俯瞰众生的疲惫与玩味，缓缓说道：
“黑塔女士，我理解你的震撼。”
“你所追求的，是探索知识的边界，收藏所有未知的奇珍。”
“而我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抬起眼，目光灼灼地看着黑塔，一字一句，如同烙铁，狠狠地烙印在了黑塔的灵魂深处！
“我，可以为你创造出无数个全新的‘边界’，让你去‘开拓’！”
“这，才是真正的开拓！”
轰——！！！
“真正的开拓”！
这五个字，像是一道创世之光，又像是一记灭世之雷，狠狠劈开了黑塔所有的认知壁垒！
开拓！
她穷尽一生，驾驶星穹列车，穿梭于无尽星海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？
不就是为了满足自己那永不餍足的探索欲和收藏癖吗！
但她所做的一切，都只是在“发现”未知。
而陆离，他是在“创造”未知！
这是神才拥有的权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