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,项圈上的红点固执地闪烁着。一明,一灭。
“吱——”
金属门再次滑开。光线刺入,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那个女人,卡芙卡。
她走了进来,手上端着一个托盘。托盘上放着一个碗,里面是灰白色的,看不出成分的糊状物。高能量食物,大概。为了维持“货物”的基本机能。
她走到五条悟面前,蹲下身,没有解开任何束缚。她用勺子舀起一团糊状物,递到他的嘴边。
动作自然,流畅。
没有询问,没有交流。
就像在给一只无法自己进食的宠物喂食。
五条-悟-的头颅,以一个极其轻微,但无比坚决的幅度,转向了一侧。
拒绝。
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出的反抗。
卡芙卡停下了动作,似乎并不意外。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,只是把勺子放回碗里。
然后,一个听不见,但能清晰感知到的指令,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。
“听我说。”
“你饿了。”
瞬间。
一股不属于他自己的,蛮横的,被凭空制造出来的饥饿感,在他的胃里爆发。
不是普通的饥饿。
这是一种生理层面的强制改写。胃壁开始剧烈地痉挛,疯狂分泌胃酸,灼烧着空无一物的内里。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,都在疯狂地渴求能量。
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蜷缩,想要获取食物。
但他的意志,那份属于五条悟的意志,死死地钉住了这份本能。
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,如此清晰地体验到,意志与身体的彻底分离。他的躯壳,成了背叛他的第一个敌人。
汗水,从额角渗出。
卡芙卡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反应,欣赏着这场无声的战争。
这还不够。
又一个指令,悄无声息地滑入他的意识。
“你的四肢,渴望活动。”
下一秒,被金属束缚带牢牢固定的手臂和双腿,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,发力。
肌肉猛地绷紧,试图做出伸展和挣扎的动作。
这股力量,直接作用在了冰冷的束缚带上。坚硬的金属边缘,深深地嵌进肉里,摩擦着皮肤,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痛楚。
身体在渴望食物。
身体在制造痛苦。
而他的意志,被困在这具失控的躯壳里,承受着一切。
生理的饥饿,与物理的痛苦,形成了双重折磨。
五条悟的下颌线绷得死紧。
他还在抗拒。
但身体的本能,在被改写的生理法则面前,终究是脆弱的。
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瞬间,他的身体为了停止痛苦,为了满足那份被强加的饥饿,做出了选择。
他转回了头,张开了嘴。
一个屈辱的,无声的妥协。
卡芙卡满意地舀起食物,一点一点地喂进他的嘴里。
食物没有任何味道,只有一种维持生命的,冰冷的质感。
在他进食的时候,卡芙卡伸出另一只手,轻轻地,抚摸着他的头发。动作缓慢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安抚。
“真乖。”
她用一种对待听话小狗的口吻,发出称赞。
每一个字,每一个动作,都是一把精准的刻刀,在他那名为“最强”的自尊上,刻下新的伤痕。
“卡芙卡,艾利欧的剧本里,可没有这一段。”
一个毫无情绪波动的女声从门口传来。
银狼抱着她的游戏机,靠在门框上。她看着房间里的一幕,无法理解。
“这是在浪费时间。这个异常样本无法解析,存在太多变量。最稳妥的处理方式,是直接清除。”
卡芙卡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