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景车厢内的光线柔和,巨大的舷窗外是深邃无垠的宇宙,星辰的光轨被拉成流动的长线。
白厄一眼就看到了她。
那个粉色短发的少女,正叉着腰,和一只白色的、长着长耳朵的不明生物据理力争。
“帕姆!你不能把本小姐这个星期的星空可乐份额全部换成酸奶!这是独裁!是暴政帕!”
“为了列车的和谐与乘客的健康,这是必要的牺牲帕!三月七,你上个星期已经蛀牙了帕!”列车长帕姆挥舞着小爪子,一脸严肃。
她的声音清脆,充满活力,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,扎进白厄的耳膜。
记忆中,这道声音也曾变得嘶哑、破碎,在烈火与浓烟中呼喊着他的名字,然后戛然而止。
鲜活的她,与记忆中无数次绝望的死亡剪影,在他的脑海中疯狂交叠,撕扯着他脆弱的神经。
【任务倒计时:29分48秒。】
【请宿主尽快执行任务。】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。
下一秒,一根无形的尖针,狠狠刺入他的太阳穴。
剧痛。
白厄的身体晃了一下,但他强行稳住了身形。
【倒计时:29分47秒。】
又是一下。
这是一种持续性的生理折磨,旨在摧毁他的意志,逼迫他服从。
白厄没有理会脑中的剧痛,他的思维在绝对的冷静中高速运转。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快速扫过整个车厢。
不远处,一个黑发青年正在安静地擦拭着一杆墨色的长枪,神态专注,周身气息沉静如水。是丹恒。
另一边,戴着眼镜的银发男人正靠在沙发上,悠闲地翻阅着报纸,那是瓦尔ter·杨。
在这样的公共场合,当着这两个人的面,对三月七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,都等同于自杀。
他的计划没有错。
必须是一场“意外”。
白厄无视了那愈发密集的刺痛,迈步走向车厢角落的自动贩售机。他的步伐平稳,没有一丝一毫的迟滞,仿佛那能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痛苦对他毫无影响。
贩售机的光屏上,琳琅满目的饮料滚动着。
他的手指在触控屏上划过,最终停留在一个红蓝相间的瓶子图标上。
“冰焰苏打”。
他记得这个味道。在不知道第几万次的轮回里,三月七曾因为好奇买过一瓶,只喝了一口就整个人都凝固了,然后花了整整三天向列车上的每个人抱怨,说这东西的味道是“被点燃的冰块和被冻住的辣椒的邪恶混合体”。
就是它了。
白厄支付了信用点,一瓶冰凉的苏打水“哐当”一声掉进取物口。
他拿起饮料,转身,朝着三月七和帕姆争论的方向走去。
【倒计时:26分13秒。】
大脑的刺痛已经连成一片,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计算着距离,计算着角度,计算着对方可能的回避路线。
就是现在。
在从两人中间穿过的一刹那,白厄的脚下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身体猛地一个踉跄。
这个动作的时机、幅度和表现,都完美得无可挑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