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衡山派莫大先生，一手‘潇湘夜雨’剑法闻名天下，江湖上谁人不知？”林闲语气诚恳，“只是没想到，莫大先生会深夜莅临我这小小的茶楼。”
“闲云野鹤，随处漂泊罢了。”莫大的目光一直没离开林闲的脸，“林先生似乎对我衡山派颇为熟悉？昨日里所说‘刘正风金盆洗手’之事，细节详尽，宛如亲见。不知林先生，从何处得知这些江湖秘闻？”
正题终于来了。
林闲知道，莫大此来，最主要的恐怕不是看什么“异象”，而是来摸自己的底，尤其是自己怎么会知道衡山派内部即将发生、但目前应该还属于高度机密的事情。
“江湖风波，总有涟漪。”林闲端起桌上的茶水，抿了一口，“林某别无所长，喜欢搜集些轶闻趣事。刘三爷广发请帖，虽未达到人尽皆知的地步，但有心人总能听到些风声。至于细节嘛，三分实据，七分推演，再加上说书人的渲染，仅此而已。”
这话说得很圆滑，既承认知道，又不承认全知道。
莫大没回答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，半晌，他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推演……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，“林先生好本事。只是不知，林先生对我衡山派‘推演’了多少？除了刘师弟金盆洗手，可还‘推演’出别的什么？”
这话里带着明显的试探。
林闲心中一动。莫大在担心什么？是担心自己知道他和他师弟刘正风之间微妙的关系？还是别的什么。
他忽然想起原著里关于莫大的一些细节。这位掌门表面冷漠，实则对衡山派感情极深，对师弟刘正风与曲洋结交之事，心情复杂。他似乎……还知道一些关于刘正风师弟之死的隐情？
忽然，林闲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他放下茶杯，目光迎向莫大，：“莫大先生既然问起，林某便斗胆再说几句。若有不妥，先生只当是林某胡言乱语。”
莫大没说话，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葫芦粗糙的表面。
“贵派刘三爷之事，背后牵连甚广，恐非简单的金盆洗手便能了结。”林闲缓缓说道，“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是面子，底下暗流汹涌是里子。左冷禅左盟主野心勃勃，欲并五岳为一派，刘三爷此时退隐，怕是……碍了某些人的眼。”
莫大眼神一凝。
林闲继续道：“再者，刘三爷与魔教长老曲洋先生音律相交，此事可大可小。往小了说，是个人私谊，往大了说，便是勾结魔教，左盟主若以此发难，衡山派如何自处？刘三爷一家老小，又当如何？”
这些话，句句戳在莫大的心坎上。他身为掌门，这些利害关系岂能不知？只是从未有人如此直接地在他面前说出来。
“还有，”林闲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莫大放在桌边的那把胡琴布囊上，“林某曾偶然听闻一桩旧事，不知真假，说来与先生一听。听闻多年前，莫大先生有一位师弟，天资卓绝，剑法更在先生之上，却不幸早夭，死于非命。外界皆言是急病暴卒，可据林某所知……似乎与一门失传的衡山剑法残篇有关，而当时经手此事的好像是嵩山派某位太保？”
“啪！”
莫大抓着酒葫芦，猛地顿在桌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脸上露出一丝震惊。他死死盯着林闲。
“你，你到底是谁？”莫大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桌边的布囊上，那里面是他的琴，也是他的剑。
林闲知道，自己赌对了。这番结合原著信息和系统可能提供背景的“推演”，直击要害，彻底震住了莫大。
但他也清楚，火候差不多了，再说下去，可能适得其反。
“林某只是个说书人。”林闲身体微微后靠，拉开一点距离，“方才所言，多是基于江湖传闻和蛛丝马迹的推测。若有冒犯先生或触及贵派的秘密，还望海涵。先生只当是林某……酒后妄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