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漫凝坠入黑暗的意识深处,并未停留太久。
那是一种比死亡更恐怖的刑罚。
法律的审判尚有章程可循,而来自天幕的最终裁决,却是一场毫无逻辑、充满了戏谑与解构的公开处刑。
当乔漫凝瘫软的身体在地板上微微抽搐,当她的眼皮颤抖着勉力掀开一条缝隙时,天幕的画面已经彻底变了。
不再是那份冰冷的律师函,不再是那桩桩件件足以让她身陷囹圄的罪证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喧嚣、狂热、光怪陆离的舞台。
二零零五年,《超级女声》海选现场。
刺眼的镁光灯,简陋的背景板,以及评委席上那张所有人都无比熟悉,以毒舌闻名的脸——柯以敏。
紧接着,一个滑稽的身影闯入镜头。
是那个旺仔小巧的大头套。
画面中的自己,正站在海选的舞台中央。
这是什么?
乔漫凝的脑子一片混沌,无法理解眼前这荒诞的组合。
下一秒,强劲、动感的DJ舞曲轰然炸响,每一个鼓点都狠狠砸在她的心脏上。
大头套下的“旺仔小巧”开口了,那声音经过了电音处理,扭曲、尖锐,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。
“Hello大家好,我是旺仔小巧!”
“你给我刷过几个子儿?”
“没给我刷一百万,我鸟你干什么?”
“岛岛的妈妈,你算个什么东西?”
一句句她曾经在直播间里嚣张跋扈的语录,此刻被剪辑成了一段魔性洗脑的rap。每一个字都踩在鼓点上,配合着画面里那个大头套笨拙摇晃的身体,产生了一种极致的荒诞与讽刺。
这首名为《岛岛的妈妈》的鬼畜神曲,由未来的网友们倾情打造,在这一刻,响彻了所有时空。
评委席上,柯以敏的眉头越皱越紧,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不解,再到极致的厌烦。
终于,她忍无可忍。
“啪!”
她猛地按下了身前的淘汰铃,刺耳的铃声穿透了魔性的音乐。
柯以敏身体前倾,对着舞台上的大头套爆发出那句流传后世的经典台词:
“你很牛吗?放下你的身段!”
她一字一顿,怒火喷薄而出。
“滚!”
然而,鬼畜视频里的“旺仔小巧”并没有滚。
经过神级剪辑的她,开始了跨越时空的对骂。
画面一转,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嚣张,仿佛在直接回应柯以敏的怒斥。
“你让我滚?”
“我一场直播赚几百万,你行吗?”
“我是顶流!你是过气评委!”
屏幕上,两个不同时空的女人,用各自最尖酸刻薄的语言隔空互喷,上演了一出精彩绝伦的狗咬狗大戏。
所有时空的观众,在经历了之前压抑的审判后,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。
无数人当场笑喷。
二零零六年,德云社后台。
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油彩味。
正对着镜子整理大褂的郭得纲,一抬头看到天幕上的景象,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。
他笑得前仰后合,一手捂着肚子,一手用力拍打着旁边于千的大腿。
“哎呀我的天!我的亲师哥!你快看!快看这个!”
眼泪都从他眼角笑了出来。
“这包袱!这节奏!这现挂的能力!这简直比咱们绞尽脑汁想出来的相声还逗啊!”
郭得纲指着天幕,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这些个网友,太有才了!这哪是骂人啊,这是艺术!这是行为艺术!”
于千也笑得直不起腰,正端着茶缸准备喝水的手抖个不停,热茶洒了一身也顾不上了。
他抹着眼角的泪花,感慨道:“这姑娘,这下算是彻底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