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单单的质问,如同最锋利的冰锥,狠狠扎在高压临的耳膜里。
但他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这些信息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,摄影棚里刺眼的灯光变得扭曲而遥远,杨梓和张一汕的哭声也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,听不真切。
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天幕上那猩红刺眼的判决。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”
他喉咙干涩,挤出的声音细若蚊蝇,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。
他试图辩解,试图撕碎那荒谬的指控,可每一个字都堵在胸口,化作沉重的巨石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怎么可能?
他怎么会是夏东海?那个好男人夏东海?
不对!他就是高压临!那个志得意满,即将登顶人生巅峰的高压临!
然而,天幕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画面再转,那片粘稠的血红之上,浮现出一行行黑色的、如同铁铸的文字。
是一篇长文控诉。
每一个字,都带着血泪,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绝望。
发布者:魏佳。
高压临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!
这个名字,这个他以为早已被埋葬在过去,被金钱和时间彻底抹平的名字,此刻却以一种最公开、最惨烈的方式,重新出现在他眼前。
天幕冰冷地陈述着事实。
魏佳,一名演员,比高压临小了整整二十岁。
更具毁灭性的是,她发布这篇长文时,正怀着他的孩子。
长文的内容,被天幕一字一句地展示出来,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发指。
在魏佳忍受着孕吐的折磨,忍受着身体变形的痛苦,满心欢喜地期待着新生命降临时——
高压临,出轨了。
出轨对象,是一个比他小了二十六岁的女孩。
一个九八年出生的女演员。
徐梓君。
“轰!”
高压临的脑子里炸开了一万个响雷,将他最后残存的理智也炸得粉碎。
如果说魏佳的名字是埋藏的地雷,那徐梓君这个名字,就是直接引爆一切的导火索!
为了掩盖这段不伦的关系,为了维持自己好男人、好丈夫的形象,他煞费苦心。
天幕的画面,精准地切出了一张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。
在他的手机通讯录里,徐梓君的备注,是一个乍看之下毫无破绽的名字——
纪小帅。
一个听起来阳刚气十足的男性名字。
谁能想到,这个名字背后,藏着一个可以做他女儿的、年轻貌美的情人?
这份自以为是的聪明,此刻在天幕的曝光下,显得如此愚蠢,如此可笑。
二零零五年的摄影棚里,宋单单的眼睛死死盯着天幕。
她气得胸膛剧烈起伏,几乎要站不稳。
她指着高压临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那是一种混杂了愤怒、失望、恶心和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。
她身边的杨梓和张一汕,两个孩子已经吓得不敢哭了,只是瞪大了眼睛,茫然地看着屏幕上那些他们看不懂,却能感受到其中恶意的文字。
紧接着,更具冲击力的证据来了。
一张张银行转账记录,被毫不留情地公之于众。
两万八千八百八十八。
三万八千八百八十八。
两万。
这些冰冷的数字,密密麻麻地罗列着,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,精准地扎在魏佳怀孕、生产的那段时间线上。
天幕甚至用时间轴做出了残忍的对比。
一边,是魏佳在医院待产,忍受着分娩剧痛的记录。
另一边,是他给徐梓君转去“52000”表达爱意的电子凭证。
一边,是魏佳抱着新生儿,彻夜不眠的疲惫。
另一边,是他带着徐梓君在奢侈品店一掷千金的消费单据。
一个为他生儿育女,耗尽青春与健康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