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朦龙的视野里,那张宣告他命运的黑白照片,依旧悬浮在天幕之上,如同一道永不消散的死亡判决。
恐惧的潮水退去后,留下的是一片冰冷、死寂的荒芜。
他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张照片,转而将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上。
如果只是死亡,或许还能归结为一场无法预料的意外,或是一种潜伏已久的病痛。
但天幕接下来披露的每一个字,都化作尖锐的冰锥,将他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粉碎。
诡异。
无法解释。
那一个个细节,像嗜血的秃鹫,盘旋在他的头顶,随时准备俯冲而下,将他撕成碎片。
【据知情人爆料,于朦龙死前的那天晚上,曾与五六位圈内好友聚餐喝酒。】
圈内好友……
聚餐喝酒……
这几个字眼,让于朦龙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【席间大家有说有笑,并没有任何异常。】
【凌晨两点左右,于朦龙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,并反锁了房门。】
反锁房门。
这个动作细节,让他背脊升起一股寒意。
这是一种寻求安全的下意识行为。
他在防备着什么?
还是说,这已经成为了他在外住宿时的习惯?
他记不清了。
他只知道,未来的自己,在生命的最后一晚,选择了将自己锁起来。
【然而,到了第二天早上六点,有人发现他坠楼身亡,尸体倒在楼下的草丛里。】
坠楼身亡。
尸体。
这些冰冷的词汇,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遥远的、不真实的荒诞感。
它们变成了具体而残忍的画面,在他脑海中疯狂上演。
身体从高空坠落的失重感。
骨骼与地面撞击的碎裂声。
温热的血液浸湿冰冷的草地。
于朦龙的呼吸变得急促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死死捂住嘴,才没有让自己当场干呕出来。
而天幕上,最恐怖、最让人头皮发麻的细节,终于浮现。
【当警方破门而入时,发现房间门依然是反锁的。】
门是反锁的!
【但是,窗户的纱窗,却是从内部被扣开的!】
纱窗……从内部被扣开?
轰!
于朦龙只觉得大脑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,嗡嗡作响。
一个完美的密室。
一个不可能发生的坠落。
一个充满了致命矛盾的现场!
如果是自杀,一个一心求死的人,为什么要多此一举,去费力地扣开那该死的纱窗?
直接打开窗户,一跃而下,不是更干脆,更决绝吗?
如果是意外,一个神志清醒的成年男人,怎么可能,会从一个仅仅被“扣开”的纱窗缝隙里,失足掉了下去?!
除非……
一个可怕的念头,带着地狱的寒气,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除非……那根本不是自杀!
也不是意外!
……
二零一三年,《快乐男声》后台。
“纱窗从内部扣开?”
华尘宇喃喃自语,他刚刚捡起吉他,此刻却再也没有了弹奏的心情。
他的大脑飞速运转,试图理解这其中诡异的逻辑。
“自杀,说不通。”
欧浩的声音嘶哑,他死死盯着电视屏幕,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