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。
真的怪。
这三个人,脚不沾地,像是不倒翁一样在沙滩上晃。
重心完全是乱的。流云使、妙风使、辉月使,这波斯三使身法诡异至极,不像中原武学讲究个下盘稳固,倒像是把自己当成了挂在风筝上的布条,忽左忽右,飘忽不定。
“当——”
一声脆响。
两枚圣火令在辉月使手中撞击,发出的却不是金铁之声,而是一种能把人脑浆子震散的魔音。那声音不走耳朵,专门往骨头缝里钻。
宋青书眉头皱了皱。
刚才那一瞬,他感觉护体真气像是被钻头凿了一下,虽然没破,但这股螺旋劲力却透了进来,衣服的下摆,裂开了。
“交出圣女,留全尸,你。”
流云使是个虬髯大汉,汉话讲得蹩脚,那双碧油油的眼珠子里全是轻蔑。在他看来,中原武功,不过尔尔。
这三个人配合得太好了。
一个负责扰乱心神,一个负责牵制方位,还有一个负责必杀一击。在这凹凸不平的礁石滩上,他们利用那种古怪的重力扭曲力场,硬是把这片区域变成了一个绞肉机。
宋青书没动。
他只是微微垂下眼皮,那只漆黑的右臂垂在身侧,手指轻轻弹动,像是要把指甲里的灰尘弹掉。
“这就是波斯总教的底蕴?”
他突然笑了,笑得有点冷,“要是就这点本事,那今天这顿饭,怕是有点塞牙。”
话音落,眼皮抬。
原本漆黑的瞳孔深处,两抹紫色的光芒,毫无征兆地流转开来。
《破虚剑瞳》。
世界,慢下来了。
海浪拍打礁石飞溅起的水珠,在半空中悬停,变成了一颗颗透明的珠子。远处黄衫女子飘动的发丝,也像是一帧一帧地在卡顿。
而在宋青书的视线里,那三个快如鬼魅的波斯使者,身上多了无数条密密麻麻的线。
那是气的流动。
是力的节点。
更是破绽的所在。
所谓的天衣无缝,在绝对的观察力面前,也就是一张破网。那个流云使的左肋下三寸,每当他挥动圣火令时,真气都会有一瞬间的断层。
“死!”
流云使见宋青书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不动,以为是被魔音震住了魂魄。他狞笑一声,身形在空中诡异地折叠,两枚长长的圣火令交错如剪刀,直奔宋青书的咽喉而来。
这一下要是剪实了,脑袋就得搬家。
远处的黛绮丝惊呼声刚出口,就被海风吹散了。
宋青书没拔剑。
他甚至连躲都没躲。
就在那两枚锋利的圣火令即将触碰到皮肤,那种冰冷的锋锐之气已经刺痛了汗毛的瞬间。
他动了。
或者说,是那条胳膊动了。
那条漆黑如墨、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右臂,缓缓抬起。动作看起来慢,却恰好卡在了那个时间点上。
“崩。”
一声闷响。
不是头颅落地的声音。
流云使那张狰狞的笑脸僵住了。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两枚无坚不摧、由白金玄铁混合金刚砂铸造的圣火令,此刻正被一只黑色的手掌死死抓在手里。
那是手吗?
那分明就是一只刚从地狱里伸出来的魔爪。黑色的皮肤上隐隐有着龙鳞的纹路,指甲尖锐如钩,扣在圣火令上,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徒手接白刃?
不,这是徒手接圣物!
“抓住了。”
宋青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那是残忍,也是食欲,“还没开饭,零食先到了。”
“饿。”
一个字,轻飘飘地从他嘴里吐出来。
下一瞬。
那只魔臂上的紫黑色符文,突然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蟥,疯狂地蠕动起来。一道道黑气顺着圣火令,直接蔓延到了流云使的手臂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