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,被这一拳砸了个稀碎。
“谢前辈……你为何……”
她想不通。
为什么?
这世道怎么了?
正邪不分了吗?
宋青书没空跟她废话。
“要发呆滚远点发,别挡着老子开船。”
他大喝一声:
“你给我闭嘴,然后滚!”
话音刚落,大殿顶上的一块巨石松动了。
“哎哟!我的妈呀!”
随着巨石落下的,还有一个人影。
这人穿着元兵的号衣,估计是上面负责搜索的倒霉蛋,踩空了掉下来的。
“哎呦,摔死老子咯……”
这是一个满脸麻子的小兵。
他一抬头,左边是一个抱着魔手男大腿的疯子,右边是一个漂亮得不像话但满脸杀气的女人。
小兵愣了一秒。
“大侠饶命!大女侠饶命!”
他直接跪下了,磕头如捣蒜,一口标准的四川话:
“莫杀我!我屋头上有八十老母,下有08娃娃!我是遭哪个挨千刀的推下来嘞!”
宋青书看都懒得看这耍宝的龙套。
手下的石船,轰鸣声越来越大。
那层紫红色的光罩,已经彻底成型。
“上船!”
宋青书一把拎起谢逊,跟扔垃圾一样,把他扔进了船舱。
小昭拉着黛绮丝,紧跟着钻了进去。
“你要去哪?外面已经被包围了!”
黄衫女下意识地喊道。
宋青书站在船头,看着她。
“古墓派?哼,抱着你们旧时代的规矩,就在那死人堆里烂掉吧。”
说完,他钻进船舱。
“轰隆隆!”
界舟动了。
它没有往上飞,去撞那些铁甲舰的枪口。
它的船头猛地一沉,直接对准了大殿的地面。
这地面下,有热气上涌。
那是灵蛇岛的地火脉络。
“疯子!”
黄衫女脸色大变,急忙往后退。
那个四川兵吓得裤子都湿了:“龟儿子的,这是要钻地啊!”
界舟那黑曜石的船头,亮起一圈刺眼的符文光芒。
坚硬的岩石地面,在它面前跟豆腐差不多。
瞬间破碎。
整艘船,一头扎进了地底。
随后就是一股灼热的气浪喷涌而出,将整个侧殿淹没。
黄衫女不得不运起轻功,拎起那个还在乱叫的四川兵,飞速退回甬道。
她看着那个被岩浆填满的大洞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这世上,怎么会有这种逃生路数?
……
界舟内部。
一片黑暗。
只有外面流动的岩浆,透过特质的石窗,映进来一点暗红色的光。
这里面很窄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黛绮丝惊魂未定。
“我们……这是在岩浆里?”
她看着窗外翻滚的红得发黑的液体,感觉像是在做梦。
宋青书没理她。
他盘腿坐在地上,那只魔手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热量。
这一路潜航,不可能马上到。
从东海地底穿行到中原腹地,这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。
三天。
至少得三天。
这三天,宋青书没打算闲着。
他把小昭叫了过来。
“这船的操控手印,你会?”
宋青书问。
小昭点了点头,小脸被外面的岩浆光映得红扑扑的。
“血脉里有记忆,稍微练一下就能熟。”
“好,这三天你来开船。我要闭关。”
宋青书说得很干脆。
“啊?可是我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宋青书打断了她,“我会把一部分魔气留给你,作为动力源。你只管按照地图走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。
那是从古通天那里抢来的,这老怪物好东西不少。
宋青书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。
越过武当山,越过峨眉金顶。
最后,指甲盖狠狠地钉在了两个字上。
“岳阳。”
赵敏既然在大都摆好了鸿门宴,等着他去钻。
那他偏不去。
先把赵敏安插在江湖上最大的那颗钉子拔了再说。
丐帮。
陈友谅。
“成昆那老秃驴欠的债,父债子偿,天经地义。”
宋青书心里冷笑。
接下来的时间,船舱里很安静。
除了谢逊偶尔发出的梦呓声,就是外面岩浆流动的咕噜声。
小昭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个核心凹槽,手指不停地变幻着手印。
黛绮丝则缩在角落里,看着宋青书。
这个年轻人,太可怕了。
宋青书双眼紧闭。
他在梳理体内的真气。
波斯三使那怪异的阴寒内力,虽然被魔手吞了,但还有不少杂质。
就像是一锅乱炖,得撇去浮沫,才能喝汤。
他一遍遍地运转着那并不存在的“魔功”。
其实就是把各种乱七八糟的能量,强行揉在一起。
这种感觉并不好受。
经脉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,火辣辣的疼。
但他很享受这种疼。
这让他清醒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宋青书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眼底深处,一道紫芒闪过。
他感觉到,界舟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外面的岩浆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地下暗河水流。
那种令人窒息的热度消退了,变成了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。
“公子,我们要到了。”
小昭的声音有点虚弱。
连续两天的操控,让她那小身板有点吃不消。
宋青书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浑身的骨节爆出一阵脆响,像是在炒豆子。
他走到窗边,往外看了一眼。
漆黑的水底,隐约能看到前方有一处亮光。
那是出口。
也是杀戮场的入口。
陈友谅,洗干净脖子了没有,爷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