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:账目确凿·三房被禁
子时三刻,西角门方向传来一声闷响。
云枝推门进来,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。她站在案前没说话,只将一封湿了边角的信放在桌上。信是从逃仆鞋底搜出的,火漆印已被踩裂,封口处沾着泥。
萧明熹没碰信。她盯着铜牌上的“巡夜令”三字看了片刻,才抬手示意。
云枝拆信,展开后低声念:“事败,速焚余档,勿连坐。”字迹歪斜,是匆忙写就,纸背还留着指尖压出的褶痕。
“是她自己写的。”萧明熹说。
声音很轻,却像刀划过铁石。她终于松开一直握着铜牌的手,指节泛白,掌心留下三道深痕。她咳了一下,帕子抵唇,血比昨夜少些。她将帕子收回袖中,目光落在桌角那份未启封的账册上。
“等天亮。”
她闭眼靠在椅背上,不再说话。云枝熄了灯,在门外守着。
辰时初,御史台小吏持文书入府。
他穿青色监察服,腰束革带,手中捧着一卷黄纸。他在正厅外通报姓名,声音平稳无波。云枝去接文书,他未递,只道:“须亲手交予郡主。”
萧明熹已在偏殿等候。她坐在主位,月白襦裙外披银丝软甲,发髻松散,鬓边玉兰钿映着日光。她未起身,只抬眼看去。
小吏上前,双手呈上文书:“查账结论文书已成,十九处疑点核实十二处,其中五笔永昌商行支出与军饷流向一致,三笔安神香采买实为金粉转运,另有两笔修缮费付予北狄细作。原始账册页角刮痕编号完整,无篡改痕迹。”
他说完,退后一步,静候回应。
萧明熹翻开文书,逐页查看。每一页都有沈青崖属吏的批注与签名,末尾加盖御史台专项核查印。她在最后一页停顿片刻,取出玉印,按在空白处。
印泥鲜红,落得端正。
她合上文书,声音清晰:“账实罪显。即刻禁足三房院,主母拘于东厢,非召不得出入。所有往来文书封存,待朝廷复核。”
小吏躬身领命,收起文书离去。
云枝接过那枚玉印盒,转身快步出殿。
半个时辰后,三房夫人得知消息。
她正在屋中喝茶,听到丫鬟报信,茶盏脱手砸在地上。她猛地站起,脸色发青:“谁给她的权?我乃宗妇,未经宗正司裁决,她凭什么关我?”
她冲出门,直奔前厅。
路上遇到两名巡卫,手持长戟拦住去路。她厉声喝问,对方只答一句:“玉印发令,御史公文备案,禁令已生效。”
她推开他们硬闯,却被更多守卫围住。她站在台阶下,抬头望见云枝立于檐下,手中展开一卷纸。
“御史文书在此。”云枝说,“七笔军资流入敌国,人证物证俱全。夫人若不服,可具状上告刑部。”
她说完,将文书高举过头。四周管事陆续聚来,有人认得公章,有人看过账册,低声议论起来。
三房夫人张了张嘴,一句话也说不出。她看着那些曾经对她低头哈腰的人,此刻只盯着文书,眼神冷漠。她忽然明白,这不是争理的时候,这是定罪之后的执行。
她转身走回院子,脚步踉跄。
午时,她锁上门,在房中踱步。她翻箱倒柜,找出一块烧剩半边的账页残片,用油纸包好,塞进贴身荷包。她叫来心腹丫鬟,低声吩咐:“你从后角门走,把东西送到城南老宅,交给刘妈。记住,别走大道,贴墙根走。”
丫鬟点头,换上粗布衣裳,悄悄出门。
她等在窗边,直到听见外面一声骚动。
不多时,丫鬟被押回来,双手反绑,脸上有擦伤。身后跟着巡卫,手中拿着那块油纸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