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：毒未得逞·明熹反诬
酉时三刻的更鼓声刚落，萧明熹就睁开了眼。
她没有动，只是盯着帐顶。三日来，她每日咳血七次，一次比一次重。北斗帕上的星图已经连成一片，像一张密网罩住她的命脉。云枝每夜换帕，都不敢抬头看她脸色。
清晨，她让云枝推她去窗边晒药。阳光照在脸上时，她突然身子一歪，从轮椅滑落在地。药碗打翻，瓷片划破手背。她伏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，血点溅在青砖缝里。
一名尚药局杂役正好路过外廊，看见这一幕，转身就跑。
消息传开很快。不到一个时辰，宫里都在说昭平郡主撑不过今晚。
午后申时，五皇子来了。
他站在昭平殿外的檐下，没进正厅。太医正在禀报：“脉象沉弱如游丝，心口冷至三寸，恐难捱过子时。”
五皇子微微颔首，唇角轻轻扬起。他低头对身旁内侍说了句什么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总算……除了这块绊脚石。”
他说完便转身要走。
廊柱后，一道黑影悄然退入回廊暗处。
殿内，萧明熹靠在榻上，指尖捏着一枚铜钱。那是昨夜裴镜辞留下的信物，遇热会变色。此刻它正微微发红。
她睁开眼，对守在外间的云枝道：“击鼓。”
云枝立刻起身，捧起案上的铜铃，用力撞向登闻鼓。
咚——
第一声响起时，宫道上的五皇子脚步一顿。
咚——
第二声，他回头望了一眼昭平殿。
咚——
第三声，整个皇宫都听见了。这是臣属有要案直奏天子的信号。
禁卫很快赶到。萧明熹由两人搀扶起身，披上银丝软甲，外罩月白长袍。她手持玉杖，一步步走出殿门。走到台阶前，她忽然停下，抬手抹去唇边血迹，将染血的帕子塞进袖中。
“带柳氏。”她说。
半个时辰后，御前偏殿。
皇帝尚未驾临，但几位当值阁老已在座。萧明熹立于殿心，面色苍白，呼吸微促，却站得笔直。
“臣有要事启奏。”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字字清晰，“有人欲以毒弑君命臣，更嫁祸于我旧疾，其心可诛！”
满殿皆惊。
她抬手一指。两名禁卫押着柳氏进来。那宫女双膝发抖，几乎跪倒。
“你昨日所送药膳，含‘凝心散’三钱，可致心脉渐衰，状似旧疾突发。”萧明熹说，“此毒现已被封存于冰窖，瓷盅蜡印俱全，可随时查验。”
柳氏浑身发颤。
“是谁指使你？”
宫女抬头看了一眼殿门口。
那里站着五皇子。他刚被召来，面不改色，袖中手指却已收紧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柳氏张口，却说不出话。
萧明熹逼近一步：“你说不说？若不说，按律当斩首示众，家眷流放北境。”
“我说！”柳氏突然哭喊出声，“是周承禄给我的药！他说只要做成这事，就能让我出宫！”
“周承禄？”一位阁老皱眉，“可是东宫旧吏？”
“正是。”萧明熹转向五皇子，“此人如今在西华门巡守名册上，隶属尚药局外围值守。而尚药局调香记录显示，安神香更换时间与柳氏当值完全错开。她根本无权接触药膳配制——除非有人越级授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