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打断:“密诏在我手中,监国自有权断。三日前,民团组建已报兵部备案。这不是私兵,是国募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监国印信,放在案上。铜印刻着“总摄朝纲”四字,边缘有磨损痕迹。
太监看着印信,说不出话。
她又说:“你回去告诉他们,若今日撤令,明日百姓就会问——朝廷到底要不要守边?”
太监低头,退后几步,转身离开。
她抬手,扶鬓边玉兰钿。花心闭合,银针归位。她走向烽火台,亲手点燃信香。青烟笔直升起,破开乌云。
校场恢复喧哗。
裴镜辞率各队集结完毕。三百人列成三排,手持武器,有刀有锄,有矛有棍。但他们站得直,目光向前。
她从案上取下一面战旗。旗面玄黑,绣着“昭平民团”四字。她走到裴镜辞面前,将旗交给他。
他单膝跪地,双手接旗。
起身时,他说:“三更巡营,车轴加草——我记得。”
她点头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那张纸条上的指令,他执行了。第二批粮食子时前装车,押运官不用李七。车队昨夜已出发,沿禁道直送幽州外围据点。
她最后看了一遍队伍。没有人笑,也没有人慌。他们知道要走多远,也知道可能回不来。
但她看见,有人悄悄把家人送来的布鞋放进包袱,贴身收好。
她转身,走回高台下方。没有坐下,也没有靠墙。她站着,手伸进袖中,摸到一张未拆封的纸条。那是今日第三份《三日预警》。她没打开。
风还在吹。她的裙摆沾了尘土,银丝软甲上有划痕。她盯着整装待发的队伍,一动不动。
裴镜辞举起战旗,下令出发。
第一队迈步。脚步落地,整齐划一。
第二队跟上。
第三队经过她身边时,那名曾顶撞队长的老卒回头看了她一眼。他没说话,只是抬手碰了碰额角,像是行礼。
她没回应。
队伍继续前行。车轮滚动,武器碰撞。百姓在栅栏外挥手,有人哭,有人喊名字。
她站在原地,直到最后一人走出校场。
云枝递来水囊,她摇头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一骑飞驰而来,马上人抱拳高呼:“启禀郡主!北道第一批援粮已安全抵达幽州外围据点!守将开仓接收!”
她抬头。
马背上的信使满脸风沙,声音嘶哑。
她开口,声音很轻,只有身边人听见:
“第二批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