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:五皇被囚·太子党散
风卷起那张沾血的奏纸,萧明熹抬起脚踩住它。
她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殿角。禁军脚步声由远及近,铁链拖地的声音清晰可闻。五皇子被押入大殿时没有挣扎,双手被缚,发冠散乱,右眼的琉璃眼罩裂了一道缝,露出底下烧伤的眼窝。他抬头看了皇帝一眼,又缓缓低下头。
御史捧着从东宫值房搜出的私印凭证走上前,双膝跪地,声音沉稳:“启禀陛下,此印为太子少傅副手王崇之私印,经比对,与交接文书上火漆印痕完全一致。另有三封未焚尽的密信残片,提及‘春祀银十枚’‘三里坡事成’等语。”
皇帝没有接话。他闭着眼,手指抵在眉心,许久不动。
大殿内无人敢出声。几名太子党官员站在一起,有人悄悄后退半步,袖口微微颤抖。一人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,另一人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荷包,像是要确认什么是否还在。
皇帝终于睁眼。他看向五皇子,声音很轻: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?”
五皇子嘴角动了动,没说话。
“褫夺封号,幽禁南苑别宫。”皇帝开口,“所有职权即刻解除,待秋后议罪。钦此。”
圣旨宣读完毕,两名禁军上前将五皇子带出。他走过殿中时脚步踉跄了一下,但没人扶他。他的衣摆扫过地面,留下一道灰痕。
萧明熹依旧站着,位置未变。她的手垂在身侧,指尖触到裙摆上的绣线。北斗七星的图案还在,昨夜咳出的血迹已经干透,颜色更深。
就在这时,一名老臣颤巍巍出列:“陛下……五皇子纵有错,亦不宜遽废。宗室体面……不可轻损。”
皇帝猛地转头看他。
老臣身子一抖,但仍硬着头皮说:“此事牵连甚广,若处置过重,恐朝局动荡……”
“动荡?”皇帝冷笑一声,“你知道昨夜西市钱庄查出多少假金饼?十枚。每一枚都够买通一名边关守将。你告诉我,是现在废一个皇子动荡,还是等敌军破关时再动荡?”
老臣脸色瞬间发白,扑通跪下:“臣……臣知错。”
皇帝不再看他,只抬手示意禁军退下。
萧明熹这时才开口。她的声音不高,却清楚传遍整个大殿:“臣请陛下明诏天下:凡主动交出与五皇子往来密信者,免连坐;藏匿不报者,以同谋论。”
话音落下,殿内气氛骤变。
三人几乎同时离席。其中一人脚步急促,几乎撞到柱子才稳住身形。另一人从袖中抽出一封信,当众撕碎,扔进殿角铜炉。火苗窜起的瞬间照亮了他的脸——是礼部主事李维,曾多次在朝会上反对女子监国。
还有一人没有走。他是兵部郎中赵元度,站在原地不动,左手死死攥着右手手腕,指节发白。
外面传来新的急报声。小宦官跪地禀报:“启禀陛下,太子詹事称病告假,已闭门不出。另查得,工部员外郎孙仲连夜烧毁书房文书,烟雾浓重,惊动街坊。”
皇帝听完,只说了两个字:“知道了。”
没有人再说话。
萧明熹轻轻咳了一声。她拿出帕子掩唇,放下时,帕角多了一点鲜红。她将帕子收回袖中,动作很慢,像在计算时间。
片刻后,又一名官员出列。他是户部主事周延,声音发紧:“臣……愿交出与五皇子府往来的书信两封,并附证词一份,请陛下明察。”
他双手捧着一只木匣,放在御案前。打开后,里面是两封信和一张供状。
皇帝看都没看,只问:“还有吗?”
周延低头:“臣所知之人中,尚有三人持有类似信件。他们……今日已递辞表。”
“递了?”皇帝问。
“是。一人称母病需归乡侍疾,一人请调外任,一人称年老体衰,不堪任职。”
皇帝闭上眼,靠在龙椅上。良久,他睁开眼,看向萧明熹:“你怎么定?”
她说:“可赦者赦,当诛者诛。株连过广,则人心不安;纵容太宽,则法度无存。只需抓住主谋,余者自会收敛。”
皇帝盯着她,眼神复杂。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准。”他说。
就在这时,赵元度突然向前一步,单膝跪地:“陛下!臣有本奏!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他抬起头,脸上冷汗直流:“臣愿揭发一事!五皇子府中藏有北狄密图一幅,绘有我朝七处边关布防虚实,另有暗记标注‘可破’二字!此图藏于其书房地砖之下,第三块青石夹层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