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:皇子内斗·明熹观局
萧明熹扶着墙根走完最后一条巷子,脚步没有停。她绕过街角时,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正等在酒楼后门。车帘掀开一条缝,裴镜辞的手伸出来,稳稳托住她的手臂。
她没说话,借力上了车。车厢内有药味,但很淡。她靠在角落,指尖按住肋骨下方,那里传来一阵阵拉扯般的闷痛。血又涌上来,她低头咳进帕子,北斗七星被血晕染得模糊不清。
马车轻轻一震,开始移动。不到半刻钟,从后巷驶入酒楼夹道。车停稳后,裴镜辞先下车,左右扫了一眼,才伸手将她扶下。
酒楼二楼雅间临街,窗框漆成深褐色,缝隙里积着昨夜雨水。她走到窗边坐下,正对着二皇子府的方向。远处还有烟尘未散,照壁前的地砖碎裂一片,那块“忠君”匾躺在泥里,没人敢捡。
裴镜辞站在她身后半步,声音压得很低:“五皇子府刚传出话,说百姓暴乱,恐有奸人煽动,已调西营三百骑协防。”
她点头,没回头。“不是协防,是接管。”她说,“他要让所有人看见,是他稳住了局面。”
窗外街道忽然亮起火光。一队披甲骑兵列队而出,铠甲上刻着狼头暗纹,正是二皇子私兵。他们手持长矛,直奔人群聚集处,领头将领高喊:“奉命清查逆党,闲杂人等退避!”
百姓惊叫四散。有人摔倒在地,被马蹄擦过小腿,惨叫一声。骑兵没有停下,继续推进。
她看着那一幕,手指慢慢收紧,掐进掌心。血从指缝渗出,滴在帕子边缘。
裴镜辞递来一枚药丸,她摇头。“现在吃,会睡过去。”她说,“我得看着他们把路走死。”
他收回手,沉默地站回阴影里。
街对面转出另一支队伍。锦衣佩刀,旗面上绣着“五”字金纹。为首校尉大声喝止:“无诏调兵,形同谋反!尔等速速收队,否则以叛论处!”
两支人马对峙街头,刀剑出鞘。空气绷紧,只差一声令下就能厮杀起来。
她盯着那面五皇子的旗帜,嘴角微微扬起。“好一招顺水推舟。”她说,“他不光想踩二哥,还想吞下这支兵。”
裴镜辞低声接话:“西营三百骑,三年前从北疆换防回来,一直归二皇子节制。若今日被五皇子当场收编,等于断其左臂。”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目光更冷。“那就让他拿去。”她说,“拿了才知道,那不是兵权,是催命符。”
话音刚落,街角冲出几个百姓模样的人,手里举着纸片大喊:“看啊!这是二皇子和北狄往来的密信!上面写着每月三千两,买我大晟江山!”
人群骚动。有人抢过纸片传看,虽不知真假,怒意却再次燃起。
她冷笑一声。“五皇兄真是用心良苦。”她说,“他自己不动手,让百姓替他烧这把火。”
裴镜辞看向她:“你要阻止吗?”
“不。”她说,“让他们烧。烧得越旺,后面越冷。”
她撑着桌沿坐直了些,视线始终没离开街道。五皇子的人已经开始驱赶二皇子私兵,动作强硬,毫不留情。那些骑兵被迫后退,最终退回府门内,关闭大门。
五皇子亲卫接管整条街,设立哨卡,盘查过往行人。
她忽然开口:“记下他们的巡逻路线。”
裴镜辞立刻明白。“东边进了承恩坊,西边压到安民里,北面只到玄武巷口就折返。”
她轻轻点头。“承恩坊住着工部赵主事,安民里藏着二皇子的钱庄暗账,玄武巷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那是老夫人当年嫁入萧家时走的红毯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