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:杀手败露·供五皇子
天光未亮,地牢的铁门已被推开。
萧明熹踏进来时,脚步没有停顿。她手中提着一盏灯,灯光照在墙上,映出刑具的影子。杀手被绑在木架上,嘴被布条勒住,双眼充血,额角有冷汗滑下。他动不了,穴道被封,四肢僵硬如石。
裴镜辞跟在她身后半步,左肩裹着纱布,外袍已经渗出暗红。他没说话,只抬手从袖中取出三根银针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萧明熹将灯放在石台上,取下腰间匕首,轻轻搁在桌角。她走到杀手面前,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不是中原人。”她说,“你右耳后有烙痕,是北狄流民登记的标记。你潜入大晟三年,靠替人行刺活命。五皇子找上你,许你千金,许你自由身——但你清楚,死人才能真正自由。”
杀手咬紧牙关,喉咙里发出低吼。
裴镜辞上前一步,银针抵住他后颈。他动作极稳,针尖没入皮肤半寸,停在“哑门”穴。杀手身体猛地一震,肌肉抽搐,眼珠开始上翻。
第二针落下,扎进手腕内侧“通里”穴。
杀手张开嘴,布条被唾液浸湿。他想闭嘴,可嘴唇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。
第三针刺入肩井,裴镜辞收手退后。
杀手突然仰头,发出一声嘶喊。声音像是从肺底撕出来的,带着血腥气。
“五殿下……让我杀昭平郡主!”他喘着粗气,“事成之后……给我通关文牒……放我出关……”
萧明熹站在原地,没动。
“是谁给你下的令?”她问。
“崔……崔侍卫长……五皇子府的……他在东市当铺交的信物……一枚铜印……和我身上的一样……”
她转身,向亲信点头。
不多时,一个木盒被呈上。打开后,里面是一枚铜印。狼首钮,表面沾血,印侧刻“铎”字。她将它拿起来,走到杀手面前,从他怀中搜出另一枚。
两枚并排放在桌上。
大小一致,纹路相同,连铜质氧化的斑点都对得上。她在灯下细看,用指甲刮开其中一枚的边缘暗槽——一道微小的缝隙裂开,露出内部嵌着的狼首纹,极细,需贴近才能看清。
这是私造兵符的标记,只有五皇子心腹才知。
她又取来火折,轻轻吹燃,烤向两枚印底。片刻后,一股极淡的苦味散出。她闻了闻,眼神一沉。
是北狄特制药粉。与第52章毒宴所用“断魂引”的辅料同源。
她收起火折,将两枚印装入绸袋,系紧。
裴镜辞低声说:“证据链已闭。”
她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脚步比进来时更快,呼吸略促,但她挺直背脊。经过铁笼时,杀手还在抽搐,嘴里不断重复那句话,像疯了一样。
她没回头。
宫门已在眼前。
晨钟刚响过,守门宦官见她出现,立刻让开通道。她穿过回廊,走向正殿。裴镜辞始终落后半步,右手藏在袖中,握着短刃。
大殿尚未开启朝会,皇帝已在玉座上批阅奏本。几名近侍立于两侧,无人敢出声。她走到殿前,停下,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迈步而入。
足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。她走到御阶前三丈处跪下,双手捧上绸袋。
“臣萧明熹,有要证呈报陛下。”
皇帝抬眼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她脸色苍白,唇无血色,但眼神清明。他示意宦官接过绸袋,打开。
两枚铜印被取出,放在玉案上。
皇帝拿起一枚,翻看。手指摸到印侧暗槽时,动作一顿。他抽出薄刀,小心撬开,看见里面的狼首纹。再翻到底部,用指尖蹭了蹭,沾上一点粉末。
他嗅了嗅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药粉……”他声音低沉,“是北狄军中用来防伪的‘烬痕香’。”
萧明熹低头。“此粉仅用于敌情密报与兵符验证。五皇子府匠坊曾三次向七州商会采购南越松烟墨,账册尚存。若陛下下令查匠人名录,可得其私刻兵符、勾结外敌之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