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:明熹救裴·情愫暗生
烛火在壁灯里跳了一下,灯油将尽。萧明熹的手还搭在机关上,指尖压着石板边缘。她正要起身推门,胸口突然一紧,像有铁箍勒住呼吸。她弯下腰,帕子捂住嘴,再摊开时已是一片暗红。
北斗七星的纹路被血浸透。
她靠回墙边,喘息几声。眼前发黑,额角渗出冷汗。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动了。若现在强行出密室,走到半路就会倒下。药取不来,裴镜辞也救不活。
她低头看他。
他躺在石床上,脸色青灰,嘴唇发紫。右臂伤口重新渗出黑血,顺着布条往下流。毒素在蔓延,比之前更快。
她解开他衣袖,重新拆开包扎。创面已经溃烂,边缘泛着腥臭。她从药囊里取出银刀,在火上烤过,划开一道口子。黑血涌出,她俯身,用嘴吸。
第一口毒血入喉,舌根立刻发麻。她吐进铜盆,清水漱口。第二口,喉咙灼痛,她咬牙咽下干呕感。第三口,她咳了出来,血丝混着黑液溅在他手臂上。
她没擦。
继续吸。
每吸一次,心口就绞一次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越来越乱,像是随时会停。但她没有停下。直到流出的血变红,她才停下来。手指发抖,把新的布条缠上去。
刚系好结,裴镜辞突然抽搐。左手猛地抬起,抓住她手腕。力道极大,骨头几乎被捏断。她没挣脱,任他抓着。
他眼睛闭着,眉头皱得很深。冷汗从额角滑落,沿着鬓角流到耳后。他嘴唇动了动,声音极轻:“别……丢下……”
她看着他。
这只手曾斩过百人,杀过无数暗桩。它握过剑,握过令符,握过她的匕首柄。可现在,它只死死攥着她的手腕,像怕她消失。
她慢慢抬另一只手,覆在他手背上。轻轻压了压。
“我不走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,不像命令,也不像安抚。就是一句陈述。说完后,她自己都怔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不是冷笑,也不是讥笑。是真正地,轻轻扬起嘴角。她看着他苍白的脸,低声说:“原来冷血的暗卫首领,也会怕。”
话音落下,又咳出一口血。这回没来得及遮,血滴在他衣襟上,像一点朱砂。
她抹掉唇角,伸手去掰他的手指。一根一根,松开。他抓得太紧,她用了些力气。最后把他手放回身边,拉过外袍盖住他肩膀。
壁灯还在烧。
她起身去看油量。还剩三分之一,够撑半个时辰。她没再去碰机关。转身搬来矮凳,坐在石床边。打开药囊翻找,其实里面没有能解鸦涎散的药。她只是需要做点什么,让手别抖。
她抽出那张写有药名的纸条。雪莲、青礞、人中白。字迹已经被血晕开一些。她看了很久,折起来,塞进他贴身衣袋。动作很慢,指腹蹭过他胸口布料。
做完这些,她靠回墙边,闭上眼。
耳边是他微弱的呼吸声。一下,一下。她记得第一次见他时,他在廊下站着,穿一身灰青长衫,手里端着药碗。她说不必演,我知道你是谁。他没答话,只把药放在桌上,退后三步,垂手而立。
后来他替她挡箭,在雨夜里背着她穿过三条街巷。她伏在他背上,听见他说:“属下失职。”声音平稳,像只是摔了一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