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:太子再动·宫人诬熹
阳光照在案上,纸页边缘泛起微光。萧明熹的手指划过《登州护乡营筹建章程》最后一行字,笔尖顿住。她放下笔,墨迹未干。
云枝走进来,低声说:“太子府昨夜召见监察吏,今晨兵部右侍郎请辞。”
萧明熹没抬头。她抽出一张空白竹笺,写下一行字:“西营调令房,查七日出入记录。”写完,将竹笺折好,递给云枝。
“送去暗线。”她说。
云枝接过,转身要走。
就在这时,萧明熹闭了闭眼。一阵刺感从太阳穴直贯脑后——预知来了。
三日内关键事件浮现:宫人将于早朝跪奏昭平郡主通敌。
她睁开眼,目光落在书架第三格暗格处。手指一拨,暗格弹开,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信。信封完整,印纹清晰,是太子府专用双鹤衔芝印。
她把信塞进左袖夹层,袖中内衬有细绳固定,不会滑落。又对云枝说:“取干净帕子来。”
云枝递上新帕。雪白底,绣北斗七星,未沾血迹。
“换下我袖中那块。”萧明熹说。
云枝会意,轻轻解开她外袍袖口暗扣,取出染血旧帕,换上新帕。动作轻缓,不惊动任何人。
萧明熹靠向椅背,指尖按在袖中信件边缘。她在等。
半个时辰后,宫中使者抵达府门,宣读圣旨:昭平郡主即刻入宫,面见皇帝。
她起身,整衣。月白襦裙外罩银丝软甲,发髻松散,玉兰钿斜簪鬓边。咳嗽上来时,用新帕掩住唇角。
没有血。
她收起帕子,登上御辇。
车轮启动,碾过青石路面。车内寂静。萧明熹倚着车壁,闭目。呼吸缓慢而深长,每一次吸气都压住胸口闷痛。她知道这是咳血前兆,但她不能咳。
不能在入宫前咳。
御辇行得极慢。本该一刻钟的路,走了近半个时辰。她未问原因。
直到车停,帘外宦官低声道:“郡主,到了太液池西口,请下车步行。”
她掀帘而出。
此处非正道。寻常官员入宫皆由东华门直入金銮殿,唯有受疑者才会被引至偏道。她不动声色,抬脚前行。
两旁宫婢低头立于廊下,却有人侧目。她听见窃语:
“听说她把狼首刀给了北狄人……”
“不是说俘虏里有奸细吗?”
“郡主勾结外夷,迟早事发……”
声音断续,但足够传入耳中。
她脚步未停,右手抚过袖口,确认信件仍在。左手握紧帕子,掌心出汗。
走过太液池桥时,水鸟突然惊飞,扑棱棱掠过水面。她眼角微动,看见树影深处有黑衣一闪,随即隐去。
是暗卫。
她低声对云枝说:“告诉裴镜辞,鱼已入网。”
云枝点头,迅速将话记入袖中算筹格。
一行人继续前行。风从湖面吹来,带着湿气。她的病根怕寒,此刻却不觉冷。心比任何时候都静。
金銮殿前,百官已列班完毕。她站在阶下,位置靠前,因爵位未贬。太子今日也在,立于文官之首,紫袍玉带,神色如常。
皇帝尚未驾临。
她垂手而立,目光低垂。袖中信件贴着手臂,温热。那是她三个月前布下的线——一名商贾假扮北狄使节,与太子亲信密会于城南客栈。当时她未揭破,只让裴镜辞录下对话,并取得往来信件原件。
其中一封,此刻就在她袖中。
钟声响起,皇帝升座。
礼官宣召毕,群臣跪拜。她随众行礼,起身时略显踉跄,一手扶住石栏。喉间痒意涌上,她咬牙压住。
就在此时,一名宦官从殿侧走出。身穿靛蓝袍,腰系铜牌,是尚书房记事宦官,职责为抄录奏对摘要。
他走到殿中,忽然双膝跪地,额头触地。
“奴有要事启奏!”声音发抖,“关于昭平郡主……通敌之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