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焰腾起，照亮他满脸泪痕。
“我不说书了。”他说，“今日不说故事，只说实话——联姻书是假的！造谣者是五皇子余党！他们想毁女子科举，想逼退昭平郡主，想让我们重回暗室跪拜！”
台下骤静。
下一瞬，人群涌动。
百姓围住温如玉，有人递水，有人脱衣要给她披上。一名老妇拉住她手：“姑娘，你说得对。我们女人，不该再低头了。”
茶楼外，鼓掌声起。
女学子们齐声喊：“宁鸣而死！不默而生！”
消息传回郡主府时，萧明熹正坐在马车里。
云枝掀帘汇报：“温如玉撕了婚书残页，说书人当众焚伪证，百姓都信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手指抚过北斗帕子上的星图。血迹凝固已久，形状像一道关隘，也像一把钥匙。
“火能焚书。”她低声说，“亦能炼心。”
马车启动。
轮轴碾过青石街，发出沉闷声响。
她靠在车厢壁上，咳了一声。这次没出血，只是胸口发闷。她解开外袍第一颗扣，让呼吸顺畅些。
“回府。”她说，“更衣上朝。”
车行至府门前，她抬眼看去。
门匾依旧，漆未脱落。可她知道，有些东西已经变了。不再是她一人执火前行，而是有人接过火种，在市井深处点燃。
她扶着车沿下车，脚步稳。
刚踏上台阶，云枝忽然说：“谢少主派人送信来，说富户契约已拟好，等您过目。”
她顿住。
“放书房案上。”她说，“先换朝服。”
云枝应声去办。
她站在廊下，风吹起月白襦裙一角。银丝软甲贴在身上，冰冷如常。她抬起手，指尖触到鬓边玉兰钿。
机关完好。
她转身往内宅走。
裙摆扫过门槛时，一只飞鸟掠过屋檐，扑棱声惊起瓦上积尘。
她没回头。
走入内室，屏风后传来侍女低语。她听见“温姑娘”“断竹简”“袖口染血”几个词，便知民间那一战，打得极狠。
她走向妆台。
铜镜映出她苍白的脸。眉间朱砂痣颜色浅淡，眼神却清明。
她取过朝服。
正要穿上，忽觉指尖一滞。
内衬第二层线脚松了。
她拆开，取出夹层中的纸条。
上面写着一行小字：
“三日后卯时，七州商会西仓失火，疑人为纵火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。
片刻后，将纸条搓成团，塞进嘴里咽下。
喉间一阵刺痛。
她拿起胭脂盒，打开。
盒底刻着一行暗纹。
她用指甲刮了一下。
一道细小的金属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