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：太子党散·朝堂清朗
退朝后的半个时辰，东宫密使骑马出城。
萧明熹坐在郡主府正厅的案后，指尖轻敲桌面。她没有等消息，因为她已经知道消息会是什么。
戌时三刻，那人会在城西渡口接一个商队账册。那本账册里有太子私印的火漆痕迹，还有三十匹贡马的运输记录——马腹夹层绘着火药填充图，墨迹新旧不一，像是拼凑而成。但足够真。
她提前一日调换了真正的账册内容，将伪造的那一份放进北狄细作曾藏身的货箱底层。她还让暗线放行了这次交接，只在最后一刻报官。
户部侍郎当场被捕，供出太子命他掩埋军械交易三笔。宗室两位亲王连夜自请辞爵，称不知情。
消息传到东宫时，太子砸了整张书案。
他亲自来了郡主府。
门未关，他大步踏入正厅，衣袍带风，脸色铁青。
“萧明熹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你查我心腹？”
她没起身。茶碗还在桌上，水未沸，热气微弱。灯芯跳了一下，光落在她眉间那点朱砂痣上，颜色比平日更深。
她抬眼看他。
“殿下。”她说，“您送去北狄的三十匹贡马，肚腹中塞的是火药，不是丝绸。”
她从袖中抽出一卷黄绢，手腕一抖，掷于阶前。
纸面展开，正是那张运输图录，火药填充位置标注清晰，下方盖着一方印鉴——龙纹边角，印泥鲜红，是太子私印无疑。
太子瞳孔骤缩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他上前一步，弯腰抓起黄绢，“我从未下令藏火药！”
“可这印是真的。”她说。
“仿的！”
“北狄截获的商队原物也有一份。”她淡淡道，“御史台正在验。”
门外鼓声响起。
七名御史列队而入，皆着正装，手持文书。领头的是沈青崖。
他走到厅中，展开手中弹劾书。
“太子私通外邦，资敌犯禁，证据确凿。”他朗声道，“臣等联署，请陛下明断。”
他将副本递上。纸上所绘，与萧明熹掷出的那份完全一致。
太子猛地抬头看她。
“你早就设好了局。”
她没否认。
“您若不信慕容铎，就不会收他献上的‘军功捷径’。”她说，“也不会让他经手马队调度。”
太子嘴唇发颤。
“他是五皇子余党！”
“可您用他查边关漏洞，用他换军饷补给。”她看着他，“甚至默许他以贡马名义运货出城——只要最后算在北狄头上。”
沈青崖低头翻页，念出一段话：“永和七年四月十七，东郊马厩调出贡马三十匹，由内侍监押送，目的地为北狄使团暂居驿馆。签章人为太子属官林执。”
他合上文书。
“此条记录已核对属实。”
太子踉跄后退一步。
他知道事情完了。
这份运输图若是孤证，还可辩为栽赃。但现在，户部有人认罪，御史台有备案，连北狄那边都截获了实物——三处证据闭环，无从抵赖。
他忽然冷笑。
“好手段。”他说，“你不动刀兵，就让我倒台。”
她依旧坐着。
“不是我让你倒台。”她说，“是你自己走到了悬崖边，还伸手去拉一个早就想推你下去的人。”
门外传来马蹄声。
快马直入府门，骑者翻身下地，奔进厅内，单膝跪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