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：才女留朝·政策初行
晨光斜切过政事堂的青砖地面，将横梁下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。温如玉仍立于堂心，脚边那道阳光已从鞋尖移至袍角。她未动，也未落座，双手垂在身侧，掌心微汗，指节因久站而泛白。膝盖旧伤隐隐作痛，但她未曾低头看一眼。
萧明熹靠在主位乌木椅中，双目微闭，呼吸轻浅。袖底帕子压着未干的血痕，指尖抵住腕脉，数着心跳的节奏。她听见香炉里最后一撮安神香燃尽的轻响，灰落无声。堂内静得能听见竹简翻页的摩擦声——那是礼部官员在整理昨日未归档的文书。
一名执笔吏上前，引温如玉至最末端案位。案面窄小，离主位足有十步之遥，与其余官员案列不在同一排。他递上笔墨时手略顿，目光避着她的脸。
温如玉接过，行礼，落座。
她未立刻动笔，而是将砚台摆正，毛笔按序排开，动作缓慢却一丝不苟。而后抽出一张空白奏本，提笔蘸墨，写下标题：《请开女学入考疏》。
字迹工整，无半分潦草。用语合制，未越礼法半寸。内容直指科举制度改革核心——女子应许参加乡试，成绩优异者授文职、入仕途，与男子同权同责。
她吹干墨迹，起身，捧本前行，脚步沉稳。至主案前三步处停步，跪地呈本。
“臣温如玉，谨奏。”
萧明熹睁眼。
眉间朱砂痣颜色微深，如血将凝。她未接本，只抬眼扫过堂内。众官皆低首，无人迎视。唯有户部一名官员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奏本封页上，忽冷笑一声。
“女子能懂什么政务？”
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遍堂内。
温如玉跪姿未变，脊背却绷紧一瞬。她未抬头，也未辩驳，只将奏本再往前推半寸。
萧明熹缓缓抬头，目光落在那名户部官员脸上。对方察觉，却未回避，反将手中账册翻过一页，动作从容，似方才言语不过寻常议论。
堂内空气滞重。
萧明熹左手悄然握紧袖中帕子，指节发白。她未立即开口，也未斥责，只是静静看着那人，仿佛在等一个更完整的姿态。
片刻后，她突然剧烈咳嗽。
一声，两声，第三声时唇角溢血，一滴鲜红溅落在奏本封页上，正落在“女学”二字之间。血珠缓缓晕开，如朱砂点染。
她未拭血，反而伸手将染血奏本抓起，指尖沾血，用力拍在主案之上。
“砰”一声闷响，惊得执笔吏手抖，墨汁洒出。
“从今日起，”她嗓音弱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所有女子考卷，由本郡主亲批。”
血迹浸染纸面，宛如先行朱批。她将帕子覆于其上，压住血痕，如同加盖无形印信。
堂内无人应声。
那名户部官员终于抬眼，与她对视。他面色不变，但握着账册的手背青筋微凸。他张了张口，似要反驳，终究未出声，只将账册重重搁下，发出一声硬响。
萧明熹未看他，转而望向温如玉。
“你既敢写，我便敢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