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：政策果显·国力初强
晨光刚透窗纸，檐下滴水声断续。萧明熹已坐在书案前，指尖压着一页未干的墨迹——那是三日前从暗卫密线递来的市集税额预报表。她未动茶，也未翻卷宗，只将那页纸反复对折又展开，边缘渐渐起毛。
门外脚步迟疑，最终停在阶下。
“郡主，户部尚书在偏厅候见，说是……奉命呈报今年税赋。”
是云枝的声音。人未进屋，话却先到了。她惯会察言观色，知道今日不同寻常。
萧明熹抬手，将那页纸收入袖中，动作轻缓，像藏一枚刀片。“请他进来。”
片刻后，青袍老者低首入内，双手捧乌木匣，指节泛白。匣面刻“户部正册”四字，漆色沉厚。他立于案前三步，不敢再近，喉头滚动两下，才开口：“回郡主，今岁秋税入库，较去年增三成七。”
声音干涩，如砂纸磨铁。
萧明熹不动，只问：“明细呢？”
尚书额角渗汗，打开匣盖，取出黄绢账本，双手呈上。她未接，目光落在他颤抖的手背上。半晌，才道：“放桌上。”
账本翻开，墨字密布。她一眼扫过首行，便知无误：南市、西坊、城北三厢商税总额翻倍，其中女子名下铺面缴税占比达六成三。
“这……”尚书擦汗，“确有增长。但多是世家女眷借新政之名，挂户入市，实则仍由家仆操持，并非真个妇人自立营生。”
她说得慢，字字斟酌，似在推脱。
萧明熹忽然笑了一声。极短，几不可闻。
她抬手，抽出袖中那页预报表，轻轻拍在账本之上。纸角压住“三成七”三个朱笔大字。
“你昨夜才收到总账。”她嗓音低哑，却不急，“可我三日前就知这个数。你说，是谁在替你盯着市井进出？”
尚书脊背一僵。
她不等答，继续道：“你怕什么？怕我说你户部守旧，压了新政？还是怕我说你暗中纵容豪族冒用女户，侵吞小民份额？”
“下官不敢！”
“那你为何不说实话？”她指尖点向账本一处，“城南贫户区，女子摆摊缴税者，三个月内从八十七人增至三百二十一人。她们卖绣鞋、浆衣、煮羹汤，日入不过百文，却逐笔登记，从未拖欠。这才是新政该有的样子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冷：“而你们，只盯着那些穿锦戴金的夫人，看她们开了几家绸缎庄，赚了多少银子。你们把‘女子经商’四个字，当成了权贵分利的新由头。”
尚书低头，额上汗珠滚落，砸在账本空白处，洇开一小片深痕。
萧明熹不再看他，只将整本账册抓起，狠狠掷于案上。纸页翻飞，发出脆响。
“这才刚开始。”她说，“我要让大晟的银子，流进每个女子的口袋。不是靠父兄施舍，不是靠夫家恩典，是她们自己挣来的。你们户部若还只会算这笔糊涂账，那就换人来算。”
室内寂静。
老尚书双膝一软，几乎跪倒，却被一股力托住肘弯——是云枝不知何时上前扶了一把。他喘息两声，终是咬牙道：“下官……明白。即刻调遣司吏，重核各坊女户实情，三日内呈细分册。”
“不必三日。”萧明熹已起身，走向内架，“现在就要。”
她拉开第三个抽屉，取出一叠蓝皮副册，封面上印“七州商会·市集流水·季度备案”。这是她早令谢晚云备下的底牌，每一笔小额交易皆有存档，连街头卖糖水的老妪都记在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