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：国力飙升·民心所向
夕阳余晖将皇城南街染成一片赤金，最后一道银车辙痕尚在尘土中发亮。萧明熹立于高阶之上，月白襦裙沾着咳血时蹭上的灰迹，银丝软甲微黯，手中北斗七星帕轻轻颤动。她未回头，只指尖一松，那枚沾血的“止”字印信飘落阶前，被风卷入宫道深处。
百姓是从西华门开始聚集的。起初是零星几个妇人抱着孩子跪在路边，后来整条街都黑压压地伏下人头。有人捧着药罐，说是郡主常咳血，愿献祖传止血方；有人抬着粗布缝的万民伞，伞面上密密麻麻绣着女子姓名，针脚歪斜却工整，每一针都像是从夜里抠出的时间。
“郡主千岁！”
“郡主千岁！”
声浪一层层推上来，撞在宫墙上又反弹回来。护卫列队在阶前，手握刀柄，额角冒汗。人群已越过禁线，跪得比仪仗还齐。一个老妇爬到最前，额头抵地，手里举着半块干饼：“我孙女考上了女学，这饼是她省下的口粮钱买的，求郡主收下。”
萧明熹脚步未停，径直踏上城楼石阶。每一步落下，肋骨处便传来锯齿般的钝痛，喉间腥甜翻涌。她左手扶着匕首簪，将簪尖抵进青砖缝隙借力，一步步登顶。云枝本要跟上，却被她抬手拦住。婢女退后时，看见郡主袖口抖了抖，一滴血坠入阶缝。
温如玉已在城楼下候着。她穿素色襦裙，手持竹简，身后跟着十一名女学子。她们抬着那把万民伞，伞骨由旧犁木削成，伞面用的是各家拼凑的布头，蓝的、褐的、灰的，缝在一起像一块田地。温如玉膝盖有伤，走一步便顿一下，但她始终抬头，目光钉在城楼最高处。
她登上第一级台阶时，终于忍不住咳出一口血。血落在北斗七星帕上，晕开第七颗星的位置。她未擦拭，只将帕子攥紧，继续往上。风大了起来，吹得她鬓发散乱，眉间朱砂痣深如凝血。
温如玉在第三级台阶展开榜文。纸页泛黄，墨迹新干。她声音不响，却字字清晰：“今岁女子才名试，取录三百人。”
人群静了一瞬。
“寒门七十二，商贾九十一，军户四十五，其余散于州县。”
“榜首温如玉，授礼部女官衔，掌科举文案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名老儒生从人群中冲出，白须颤抖：“荒唐！女子入仕，乱纲常！你们这是要毁了祖宗规矩！”
他扑向温如玉，欲夺榜文。两名女学子上前阻拦，被他推开。温如玉站立不稳，单膝跪地，手中榜文却仍高举。
萧明熹此时已至城楼最高处。她望见那一幕，缓缓抬起右手，做了个下压半寸的动作。没有言语，没有示意。但守在阶前的护卫立刻上前，将老儒生隔开。百姓中有人认得那手势——那是紫宸殿上，郡主驳回《女子参政十弊》时的动作。
温如玉撑地起身，膝盖渗血，染红裙摆。她仰头望向城楼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我母被沉塘那夜，可有人说她是乱了纲常？我兄卖我那日，可有人问过礼法？”
她举起竹简，上面刻着“宁鸣而死”。
“今日我不为功名，只为告诉天下人——女子手中有笔，脚下有路！”
人群再度沸腾。有人开始喊：“郡主开道！我们走得起！”
“女子也能当官！”
“郡主千岁！”
萧明熹站在城楼边缘，风掀动她月白襦裙，银丝软甲泛出冷光。她低头看着那把万民伞被抬上台阶，一百多个名字在风中晃动。她知道，这些名字背后是无数个熬油抄书的夜晚，是母亲偷偷塞进包袱的铜板，是父亲摔碗怒骂后又悄悄留下的饭食。
她抬起左手，缓缓从发髻中抽出理政玉印。印身沉重，底部“昭平”二字已被摩挲得光滑。她将印举过头顶，阳光照在玉面上，折射出一道金光，洒向人群。
“本郡主在此立誓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