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落。
刺入图心。
她轻声道:“盯紧他们的笔迹奴,别让他仿了西域使臣的印信。”
暗卫领命,身影再次隐去。
谢晚云立于案侧,手抚算盘,珠不动。他知道这一针意味着什么——棋局已变。不再只是围杀刺客,而是阻断复国之路。五皇子虽败,其党羽未绝,竟敢勾结外邦,意图借西域三十六国之力翻盘。若成,边关再燃战火,新政未稳即溃。
他低声道:“商会可断其银路。只要他们敢动用汇票,我便能在三日内冻结七州钱庄所有兑点。”
萧明熹点头,未语。
她只将北斗帕重新覆于胸口,压住那支未发射的银针。帕上血迹已干,星图模糊,却仍能看出七点连缀的形状。她靠向软榻扶手,指尖微颤,不是因咳,而是因力竭。
但她未唤医,未叫人。
她只是睁着眼,看着舆情图上那支扎在赤岭的银针。针身微晃,映着烛光,像一根悬在空中的弦。
谢晚云看了她一眼,终未多言。他收起海图,油布裹紧,转身离去。靴底沙粒落在青砖上,被风吹至角落,无人清扫。
房内只剩她与暗处之人。
铜壶滴漏,一下,又一下。
她忽然开口,声音极轻:“裴镜辞出发前,会看天象。”
暗卫在梁下应了一声。
她闭目,再睁时,目光落回漆筒封口处。那枚监察御史印的印痕尚未干透,像一只未闭的眼睛。
她知道他会在黎明前动身。他会看星位,辨风向,查马匹饮水是否被换。他会一路西行,不带旗帜,不鸣号角,直到碎叶城外三里处停下,等她的下一个信号。
但她不会再给信号。
这一令,已是死令。
有来无回。
她轻轻咳了一声,血丝沾在唇边。她未擦,任它留在那里。窗外夜色浓重,不见星月。檐下风铃未响,庭院寂静如死。
她抬起手,将最后一支银针握得更紧。
针尖刺破掌心,一滴血坠下,落在软榻边缘,无声洇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