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:谣言似箭·血色舆情
天光未亮,檐角残雪滴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闷响。萧明熹靠在东厢窗边,手中帕子沾了新咳出的血,北斗七星的绣线被晕开一道暗红。她没擦,只将帕子收进袖中,目光落在墙上的舆情图上——那是一张手绘的京城坊巷总览,红笔圈出二十处茶楼,墨点标注说书人姓名,细线连着各处报童路线。
府门刚开,小厮便急步进来,手里攥着几张抄录的市井流言。“郡主,外头……传开了。”他声音压得低,“说您私养死士,借医师之名藏匿暗卫统领,图谋废立。”
萧明熹没接那纸,只问:“几时开始的?”
“辰时初刻,各大茶楼已有人讲起,午前就传到了西市菜场。有说书人添油加醋,说裴医师夜入禁宫,与您密议篡位,连登基大典的时辰都定好了。”
她指尖轻叩窗棂,一连三下。这是昨夜传讯鸽飞走后,她留下的暗号——消息已递入宫,但民间已乱。
“封锁内院,所有人不得对外提昨夜之事。”她起身,走到案前取出玉印,“拓三百份印文,备用。”
小厮领命退下。她正要转身,前厅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急促,不是仆从的步调。
谢晚云来了。
他未通传,未行礼,大步踏入前厅,杏红锦袍下摆沾着晨露泥痕。手**珠算盘猛然砸向厅外新设的告示栏——那原是小厮临时搭起的木架,贴着几张流言抄本。算盘撞上木板,珠子崩飞数颗,余音震耳。
“七州商会担保裴医师清白!”他嗓音未抬,却字字如锤,“谁再嚼舌根,便是与我七州为敌!”
厅内仆从皆屏息。一名账房低头记录,笔尖顿了顿,又继续写。
萧明熹缓步走出东厢,月白襦裙未换,银丝软甲覆在外,腰间匕首隐于袖下。她站在门槛内,看着那被砸歪的告示栏,轻声道:“他们花三千两买通说书人,我们便花三万两买下所有茶楼。”
谢晚云回头,脸色未缓:“已查清,五家戏班、二十家茶楼、三十名报童,每日午时准时讲这套话本。幕后出钱的是城南‘悦来居’的东家,经查,此人三日前收了匿名银票,背面盖着狼头符。”
她点头,走向墙边舆情图,指尖划过被红笔圈出的二十处地点。“那就包下这二十家,再加一百八十家——所有驿站歇脚处、书场、早市摊位,午间讲谈时段,全买下来。”
“你要反向灌嘴?”
“不。”她摇头,“我要让他们讲我想听的话。”
她提笔写下三套说辞,字迹清峻,无多余修饰:
其一:“裴某系陛下亲授暗卫统领,奉旨护郡主安危,非私属,非死士。”
其二:“五皇子曾以千金重礼相邀,裴医师拒之,故怀恨在心,反诬构陷。”
其三:“七州商会以身家担保,凡毁裴医师名誉者,商会永不交易,旗下商路断其通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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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交由说书人,按段计酬。”她将纸页递给谢晚云,“今日午时前,我要听见全城都在讲这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