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6章:逃亡截杀·狼首现形
马蹄踏碎雪壳,溅起的冰屑在夜风中划出银线。慕容铎伏在马背,玄色锦袍被树枝刮裂,右眼罩下的疤痕因颠簸阵阵发烫。他身后两名亲卫尚未出府墙便被裴镜辞割喉,此刻只剩他一人冲出重围,直奔北郊。
林间高枝微颤,一道黑影自树冠跃下。剑光未现,马腿已断。战马嘶鸣前倾,将慕容铎甩入积雪。他翻滚起身,刀未出鞘,眼前已立着一人——黑袍覆雪,右手隐于袖,小指缺了一截。
裴镜辞不语,剑尖朝别院方向一引。
慕容铎咬牙,独自向前走。身后马匹哀鸣,断腿抽搐,血渗进雪地,像一朵迟开的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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郡主府密室,烛火映着墙上巨幅舆图。七州商路以红线标注,京畿哨岗钉着铜钉,北郊别院三点连成一线,正中画了个朱砂圈。萧明熹立于图前,指尖抚过“北郊”二字,唇角微扬。她咳了一声,用北斗七星帕压住喉头,将帕子收回袖中。
“传消息。”她声音不高,“人已入笼。”
暗卫低头领命,退入侧门。
她转身走向火盆,盆中炭火正旺。手中信封泛黄,边角有虫蛀痕迹,封皮写着“永和三年冬,五皇子府机要”。她没拆,直接投入火中。火舌卷上纸页,字迹扭曲变黑。
“让他烧。”她望着火焰,“我们有的是副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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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郊别院地窖入口藏在马厩后井底。慕容铎掀开石板,顺着湿滑石阶往下走。掌心贴着墙,摸到第三块砖时停住——暗格机关仍在。他抽出一捆文书,又从墙洞取出一柄弯刀。刀身刻狼首纹,刀柄缠着褪色红绳,是三年前尉迟烈送他的信物。
火折子刚点着,头顶瓦片轻响。
他抬头,只见石阶上缓步走下一人。月白襦裙染了尘灰,银丝软甲未卸,腰间匕首缩成簪形。她每走一步,石阶便落下一抹淡红脚印,像是踩着血走下来。
萧明熹走到最后一级,站定。
她看也不看慕容铎,只盯着那堆即将点燃的文书,从袖中取出另一封信。格式相同,火漆印章位置一致,连纸张老化程度都一模一样。
“这封才是原件。”她将信扔进火堆,火光腾起,照亮她眉间朱砂痣,颜色沉静如死水。
“烧吧。”她声音极淡,“省得尉迟烈日后上门问罪,说我污蔑他未来岳丈。”
慕容铎握刀的手僵住。
他低头看自己手中的信——火已烧到边缘,字迹正在消失。他忽然笑了,笑声低哑,混着咳出的血沫。他松开手,弯刀哐当落地,刀身上的狼首在火光中一闪而灭。
“你早换了?”他问。
萧明熹未答。她弯腰,从火堆里抽出半张未燃尽的纸,上面“北狄王庭”四字清晰可辨。她将纸片收入袖囊,转身欲走。
“你以为这就完了?”慕容铎忽然开口,声音沙得不像人声,“我私兵三千,藏在城南旧窑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脚步未停,“前锋校尉一个时辰前已接管窑厂,私兵名录正在抄录。”
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,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兽。
她走到石阶中央,忽又停下。
“你逃出府时,以为信鸽能传消息?”她回头,目光穿过火光,“它落在网里,羽毛都被拔了。”
慕容铎靠着土墙滑坐下去,额头抵着膝盖。火光在他琉璃眼罩上跳动,映出一只完好的左眼,空洞无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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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镜辞立于屋顶,黑袍融进夜色。他左手按着屋脊瓦片,右手垂在身侧,缺了小指的掌心朝下。远处传来更鼓,三更已过。他听见地窖石门关闭的声音,知道她要出来了。
片刻,马厩门开。萧明熹走出,手中提着一只木匣,匣面烙着“户部档案”字样。她抬头看了眼屋顶,微微颔首。
裴镜辞跃下,落在她身侧半尺处,不多不少。
“人留着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