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5章：血战密道·北狄残部全歼灭
洞内凿击声停后，片刻死寂。随即一声闷响炸开，如朽木断裂，震得洞口碎石簌簌滚落。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锐音，短促而密集，像刀刃刮过岩壁。风向骤变，焦味混着血腥涌出，扑在石台上三人的脸上。
裴镜辞的身影从黑暗中冲出，肩甲裂口扩大，血渍沿左臂滴落，在青砖上砸出点点暗红。他左手拖着一具躯体，右手提着一颗头颅，发髻散乱，脖颈断口参差不齐。他在洞口边缘停下，将头颅高举过顶，声音穿透风隙：“北狄，灭！”
那颗头颅双目圆睁，右脸刺有狼首纹，已凝成黑紫色。裴镜辞手臂一挥，头颅滚落在地，撞上战鼓底座，发出沉闷一响。鲜血顺着鼓架流下，与萧明熹昨日留下的灰痕混在一起。
鼓面忽然震动。
不是被人敲击，而是自内嗡鸣。萧明熹站在石台中央，掌心贴住鼓沿，指节泛白。她咳出第一口血时，身子晃了半寸，却未倒。第二口血喷在鼓面，正落在北斗七星绣纹的天枢位，血迹迅速晕染，顺着银线蔓延至瑶光。第三口血涌出，她以鼓槌轻点鼓面三次，低沉回响传入地底——一下，两下，三下，节奏缓慢，却压过了洞内残余的厮杀声。
云枝上前一步，被她抬手制止。她没看侍女，只盯着那滩血如何爬满星图。血珠沿着鼓边垂落，在石阶上积成小小一洼。她低声说：“成了。”
温如玉猛然转身，斗篷扫过账册，快步奔向后方编钟架。那是郡主府旧日宴乐所用，七枚铜钟悬于木架，尘灰覆面。她一把推开挡路的木箱，双手抓住最下一枚钟舌，用力撞钟。
“当——”
钟声撕裂空气，直贯地底。一名女学子冲上来，抱住另一侧钟架，咬牙发力。又一人跟上，再一人。五名女学子围住编钟，轮流撞击钟舌，钟声连绵不绝，一声比一声更响。
“杀！”温如玉嘶喊，声音劈裂，膝盖因用力而颤抖。
“杀！”女学子们应和，额头青筋暴起。
钟声如潮，一波波撞向密道深处。地面微颤，鼓架上的血珠随之轻跳。
谢晚云从袖中抓出一把铜钱，铜光在日头下闪了一瞬。他手臂一扬，铜钱四散飞出，叮叮当当落在石台四周。百姓从街角巷口涌出，弯腰抢拾。有人认出是他，高喊“谢公子”，更多人只是攥紧铜钱，仰头等下一句话。
他站上半步矮石，朗声道：“杀北狄者，赏十两！今日不问出身，不论手段，见首级即兑钱！”话音落，又撒出一把铜钱。人群哄然，少年挤破肩膀，老妇护住孙儿，商贩踮脚张望。铜钱落尽处，尘土飞扬。
云枝蹲身，在战利品堆中翻找。干粮袋、火石包、断刀残甲间，她摸到一枚硬物——狼牙打磨而成，顶端刻有狼首，底部缠着褪色红绳。她指尖发抖，却未停下，将狼牙捧起，站直身体。
她望向远处，声音极轻：“娘，痛吗？”
没有回答。风穿过她的双丫髻，吹动鬓边碎发。她没擦泪，也没跪下，只是将狼牙紧紧贴在胸口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裴镜辞解下外袍，盖住地上尸身。他抹去脸上血污，抬头看向石台。萧明熹仍倚鼓而立，唇色几近透明，眉间朱砂痣深如凝血。她抬起手，不是递帕，也不是召人，而是将鼓槌缓缓插入袖中，动作迟缓却稳定。
他踏前一步，靴底沾着泥与血的混合物，在石阶留下三道印痕。他停在台下，仰头道：“首领已诛，残部尽数伏诛。通道内无活口，通风口外哨岗亦清除。六坛火油未动，仅用灯油焚毁机关引信。”
她点头，未语。
他补充：“密室为旧排水井改建，门后空腔藏三人，皆持短刃。已查明为首者系北狄千夫长之子，十年前随使团入京，潜伏至今。”
她目光落在鼓面血图上，轻道：“十年。”
他未接话。
温如玉喘息着走来，斗篷沾满灰尘，手背有擦伤。她将一枚染血的铁牌递给萧明熹：“从敌酋身上取的。背面刻‘铎’字。”
萧明熹未接，只瞥了一眼。铁牌被投入鼓边账册堆中，发出轻响。
谢晚云走近，钱袋已空，袖口撕裂。他掏出算盘，单手拨动，珠响清脆。“六坛火油值三百二十文，铜钱散去四百七十枚，折银四十七两。”他说，“够买两条命。”
没人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