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3章:真伪对决·血溅金阶
剑尖距萧明熹心口尚有半寸,她未闭眼。血从唇角淌下,在月白衣襟上洇出一片暗红。她借蟠龙柱为力,左足猛然蹬地,身形侧倾,袖裂声起,剑锋擦过肩头,划开银丝软甲第三片鳞。她踉跄一步,扶柱稳住,咳出一口血,用绣北斗七星的帕子掩住嘴。血在帕上晕开,恰好染透第七颗星位。
“此乃伪诏。”她将帕子收回袖中,指尖沾血,在诏台边缘写下“太庙”二字,“真诏在太庙。”
慕容铎心腹扑空,收剑不及,跪倒在金砖上,右肩钉着裴镜辞掷出的短刃,血顺着铁骨滴落,聚成一小滩。他抬头,目眦尽裂:“空口无凭!你一个病弱女子,拿什么证明?”
萧明熹不答。她缓步向前,每走一步,靴底便留下半个血印。她停在诏台前,伸手抚过黄绫一角,指腹蹭下一点墨渍,举至眼前。阳光穿殿而入,照得那墨油光发亮。
“澄心堂纸,油烟墨,三日内必褪色。”她松手,墨屑飘落,“先帝用松烟,笔有沉香。你连这点都不知,也敢捧诏?”
那人咬牙,挣扎欲起。殿外脚步声骤密,铁甲撞地,节奏整齐。裴镜辞头也不回,喝令:“列阵!”
话音落,五十名黑衣亲卫破门而入,刀出鞘,戟横列,直指余党。为首者单膝点地:“暗卫第三队,听令!”
裴镜辞拔剑,剑尖指向仍立于诏台侧的首领方向——那人已不见踪影,只余琉璃眼罩反光残影映在梁柱上。他改指其余黑衣人,声冷如霜:“奉郡主令,缉拿伪造遗诏逆党,拒者斩!”
两名黑衣人转身欲逃,刚踏出半步,裴镜辞纵身跃起,剑光划弧,自左肩斜劈至右腰。血喷涌而出,溅上白玉阶,一道红痕自东向西横贯。第二人回头拔刀,未及举臂,剑锋已贯喉而过,尸体倒地,抽搐两下,不动了。
余下三人跪地,兵器落地,发出闷响。
裴镜辞收剑,刃上血珠滴落,砸在金砖缝隙,渗入前人血迹之中。他转身,单膝跪于萧明熹面前:“属下护驾来迟。”
她摇头,抬手示意他起身。足边血泊扩大,她却未退半步。她看向被制住的心腹,声音不高:“你说我妄言?可敢随我去太庙对诏?”
那人伏地不语,额触金砖,颤抖不止。
她不再问。目光转向裴镜辞,轻道:“守好这里。”
裴镜辞起身,站定她左前方半步,剑仍握在手中,刃尖垂地。他肩头伤口再度渗血,顺着手臂流进袖口,未包扎。
大殿死寂。宗室老臣伏地喘息,武将们低头不语,文官们屏息敛容。百官皆知,今日之局,已非文书真伪之争,而是生杀立威之战。
萧明熹扶柱缓行,走向金阶。她的银丝软甲破损处随步伐微颤,露出底下月白衣料。左臂袖口撕裂,手腕苍白如纸,血顺指尖滴落,一滴,又一滴,砸在台阶第一级。
她踏上金阶,足印与血痕重叠。身后是染血的白玉道,身前是通往宫门的长廊。她未回头,只将手轻轻按在鬓边玉兰钿上。花蕊微动,银针归位。
裴镜辞紧随其后,亲卫分列两侧,刀戟森然。被押跪的心腹被人拖走,沿途留下断续血痕。另两具尸体无人敢近,横卧阶下,血浸金砖。
她立于最高一级台阶,回望大殿。诏台仍在,黄绫覆案,伪诏静卧其上,墨色依旧浮光。她未再言语。
百官仰视。她站在血阶之上,衣染血,面如雪,眉间朱砂痣深如凝脂。她不是帝王,却已有摄政之威。
风自殿外吹入,卷起她鬓边碎发。玉兰钿轻晃,未落。
她转身,面向宫门方向。日光正照在太庙所在的西北角,檐角铜铃微响。
她抬步,准备下行。
就在此时,一名内侍自偏门疾奔而来,手持紫檀托盘,上覆红绸。他跪在阶下,双手高举:“太庙守吏急报——龙椅暗格昨夜遭撬,乌木匣失窃痕迹未清!”
萧明熹脚步一顿。
她缓缓低头,看向那托盘。红绸之下,隐约可见半枚断裂的封泥。
裴镜辞上前一步,低声:“是太庙正门守卫发现异样,未敢擅动,立刻封锁现场。”
她闭眼片刻,再睁时目光更锐。她未接托盘,只道:“备马。”
裴镜辞应声:“已在宫门外候命。”
她迈步下阶,足落之处,血印渐淡。走到阶底,忽停。她从袖中取出染血帕子,展开看了一眼——北斗七星完整,唯第七星边缘晕散,似将脱落。
她重新折好,放入怀中。
风忽然大了。殿顶铜铃齐鸣。
她走出大殿,踏入长廊。阳光刺眼,她微微眯眼。前方三百步,是宫门;再往西北八百步,是太庙。
她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稳。
裴镜辞落后半步,右手始终按在剑柄。亲卫队列成两排,紧跟其后。金阶上的血尚未干涸,在日光下泛出暗红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