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5章:宗室质疑·谋反诬陷
晨光移过太庙大殿的蟠龙金柱,照在萧明熹左臂上。血顺着箭伤淌下,在青砖地面聚成一滩暗红。她倚柱而立,右手指节紧扣乌木匣边缘,封泥上的“天授”二字已被血迹拖出一道斜痕。
殿门未闭,裴镜辞仍立于门槛之外,手按剑柄,目光锁住她背影。亲卫列阵于外,弩机对准屋檐死角,铁甲映着初升的日头,泛出冷光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踏碎门外寂静。
三名宗室老臣自侧廊而来,衣袍宽大,步履沉缓。为首者须发皆白,手持玉圭,直入大殿中央,站定后抬眼,盯着萧明熹手中诏书。
“郡主取诏于太庙重地,莫不是欲谋反?”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。
萧明熹未动,只低头咳了一声,血丝从唇角渗出,滴落在月白衣襟上。她缓缓抬起右手,将染血的帕子压了压唇,再收回袖中。眉间朱砂痣深如凝血,眼神未起波澜。
“先帝遗诏藏于龙柱暗格,守吏被杀,密匣失窃。”她开口,声线低哑却不弱,“我取回真诏,护国本,何来谋反?”
老臣冷笑:“女子岂可干政!祖制有言,宗庙之事,非宗室不得擅入,更遑论取诏!你持兵围庙,胁迫守吏,今日若不交出诏书,便是乱臣贼子!”
他身后二人齐声附和:“昭平逾矩,当废其爵!”
“请即刻押送大理寺审问!”
萧明熹垂眸,指尖抚过诏书封泥。血仍未止,顺着腕骨滑入袖口,但她未包扎,也未退后半步。她知道心疾将发,肺腑深处已有钝痛蔓延,但她不能倒。此刻她不是病人,是执诏者。
她缓缓松开左手,任乌木匣悬于臂弯,右手撕开封泥。
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封印断裂。
她将诏书抽出,展开于龙柱之前。黄绢铺展,墨迹清晰可见:“朕崩之后,诏传太子,辅政三载;女子议政司永驻,不得裁撤,违者以逆论。”
她举诏于胸前,声音冷而清晰:“先帝遗愿,女子议政司永驻,何来谋反?”
老臣上前一步,伸手欲夺:“此诏真假未辨,岂容你一人宣读!交出诏书,听候宗正府查核!”
萧明熹侧身避让,左臂因动作牵动伤口,血流更急。她未看伤处,只将诏书高举过头,目光直视对方:“你若不信,可召中书舍人验印,可调内侍省比对笔迹。但此刻,诏书在我手,便是国本所在。”
老臣僵在原地,手悬于半空,终究未敢强取。他身后两人互视一眼,亦未上前。三人虽言辞强硬,却无人再迈一步。
萧明熹看穿其虚张声势。他们怕的不是她取诏,而是诏书内容——女子议政司永驻,意味着她们不再只是内宅妇人,而是能与宗室分庭抗礼的存在。这一纸诏书,动摇的是他们世代垄断的话语权。
她靠柱缓息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肋骨处的锯齿般钝痛。她知道,只要她不动,不退,不交诏,他们便不敢动手。武力未溃,道义未失,她仍是执礼之人。
就在此时,殿外传来脚步声,急促而整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