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人压低声音:“不止。昨日已有三名寒门出身的主簿递了密帖,愿附议女子承爵之事。”
“荒唐!”年长者冷笑,“一群蝼蚁,也敢撼树?”
“可……”年轻者犹豫,“如今商户供粮,百姓拥戴,连清流都开始松口,咱们若再不动……”
话未说完,对方猛地拽住他袖子:“闭嘴!别忘了是谁在背后撑着咱们。”
两人身影迅速隐入回廊拐角。
同一时刻,茶楼角落,一名耳后带刺青的男子坐在临窗位置,面前茶杯已冷。他盯着宫门方向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耳后——那里有一道细小的“铎”字刺青,墨痕深入皮肉。
他捏碎了手中的茶杯。
瓷片扎进掌心,血顺着指缝滴在桌面上,他浑然不觉。对面同伴瑟缩了一下:“头儿……咱们还按原计划走吗?”
“原计划?”他咬牙,声音低哑,“百姓帮她,商户挺她,连沈青崖这种人都倒了,你还跟我说原计划?”
同伴低头:“可……断粮之策已被识破,劫车失败,地窖里还关着咱们的人……”
“那就换路。”男子盯着宫门,眼中惊惧渐被狠意取代,“只要断她根基,她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什么根基?”
“人心。”他冷笑,“她靠寒门女子翻身,那就让她死在寒门手里。”
他抬起染血的手,抹去嘴角一丝笑意,低声吩咐:“去查,哪些女学子是家中独女,哪些父兄重病无钱医治……找弱点,一个个撕开。”
同伴点头欲退,他又补了一句:“别碰明面的事。我要她自己信不过自己人。”
话毕,他端起残破的茶杯,喝尽最后一口冷茶,目光仍死死锁住宫门方向。
殿内,萧明熹依旧未动。
她不知茶楼中的密谋,也不知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。她只知道,沈青崖的那一句话,像一根火线,点燃了某种看不见的势。她感受到周围气氛的变化——有几道目光从躲闪转为正视,有几位中层官员微微侧身,似在彼此交换眼神。
她没有趁势再言。
她知道,真正的转折不在言语,而在沉默之后的选择。沈青崖已站出来,接下来,该由其他人决定是否跟进。她只需站着,让自己的存在成为一面镜子,照出每个人的立场。
风吹过殿角铜铃,发出一声轻响。
她抬手扶了扶鬓发,指尖触到耳后旧疤——那是幼时逃出府邸被追奴划伤的痕迹。如今那疤已淡,却从未消失。就像她一路走来的每一步,伤痕累累,却步步向前。
她依旧苍白,依旧瘦弱,依旧咳血未愈。可她站在这里,没有退。
殿外,阳光正缓缓爬上宫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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