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2章:带兵围团·一个不留
戌末更鼓声散在风里,裴镜辞已策马出城西三十余里。夜色浓稠,黑松林如一道铁墙横亘于官道北侧,枝叶交错,遮尽月光。他勒马停于林缘,身后暗卫无声列阵,皆着深褐短打,面覆黑巾,刀柄紧贴腰侧,未出鞘,但手不离柄。
他抬手,五指张开,随即握拳。
暗卫分作三路,一队沿东侧小径包抄,一队潜入林中伏于高处,最后一队随他正面逼近。
前方约半里,火光微闪,是车队扎营的迹象。七辆马车呈弧形停驻,围成临时营地,篝火燃得不高,守夜人背靠车轮打盹,另有数人裹着厚袍蹲在火边,低声交谈,口音生硬,非大晟本土腔调。
裴镜辞翻身下马,将缰绳交予副手,缓步向前。他手中无灯,也不需灯。双眼早已适应黑暗,能看清每一寸地势、每一根树枝的动静。他绕至车队西侧,借一辆倾倒的粮车掩身,悄然靠近最外侧那辆马车。
车帘垂落,缝隙间透出一点烛光。他蹲伏于泥地,从袖中抽出一截细铁丝,轻轻挑开车帘一角。
车内无人。
但有物。
他眯眼细看——案几上摊着一张舆图,墨线勾出雁门西口地形,旁注“轻骑突袭,三更入境”。图侧压着一枚铜印,印面模糊,纹路歪斜,与南诏官印形制相似,却少了一道关键回纹。
他收回视线,不动声色退后十步,招来两名暗卫,低语:“查所有车底,重点搜文书、印信、兵器。不留痕迹。”
两人领命而去。
一刻钟后,一人回来,递上一块布包。他打开,是一叠通关文牒。纸张崭新,墨迹未干,盖有南诏礼部印,目的地写的是“大晟京畿”,事由为“使团赴贺新帝登基”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,签名处字迹浮滑,笔锋无力,显系伪造。
又一人回报:“第三辆车底夹层藏有短弩四具,箭头淬毒。”
他点头,未语。
此时,营地内忽起骚动。一名守夜人惊醒,发现外围多出数道黑影,立即吹响骨哨。刹那间,车内人纷纷冲出,皆着商旅服饰,动作却极迅捷,有人直扑马匹,有人摸向车底暗格取兵刃。
裴镜辞站起身,不再隐藏。
他抽出腰间长剑,剑身窄而直,寒光如霜。他迈步向前,步伐不快,却每一步都踏在心跳间隙。
守夜人见他独行而来,喝问:“何人擅闯?此乃南诏使团驿道歇息之所!”
他不答,只继续前行。
对方再喊:“再近一步,放箭!”
话音未落,林中箭雨骤降。
三名取弓的男子当场中箭倒地,其余人慌忙躲避。暗卫自高处跃下,落地即战,刀光闪动,血溅车辕。
裴镜辞已至主车前。
一名披氅男子手持短刀迎上,刀法凌厉,连攻三记杀招。他侧身避过,反手一剑刺入对方肩胛,贯穿锁骨,将其钉在车壁上。那人痛吼,挣扎欲拔刀再战。
他俯身,在其耳边低声道:“你们不是使团。”
那人瞪眼:“我们奉诏而来!”
“奉谁的诏?”他抽剑,血喷而出,“南诏王不知此事。你们是尉迟烈的人。”
对方神色一震,随即狞笑:“你杀了我们,南诏也会问责!”
他冷笑,一剑割断其喉。
转身时,最后三人已被逼至火堆旁。其中一人双膝跪地,高举文书:“我们投降!我们愿供出全部计划!只求留命!”
其余两人亦跪下,颤抖不止。
火光映照他们脸上的汗与血,眼中满是恐惧。
裴镜辞站在三步之外,剑尖垂地,滴血成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