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7章：探密道处·藏兵之秘
前方微光渐强，火把的光晕在隧道尽头浮动，映得石壁泛出暗红。空气里铁锈味愈发浓重，夹杂着汗水与皮革摩擦的气息。脚步声、拳风声清晰可闻，数十人列队操练的节奏整齐划一，木棍破空之声短促而有力。
萧明熹贴墙而立，呼吸压得极低。她左手扶住冰冷石壁，指尖触到一道新刻的凹痕——仍是“练”字残笔，比途中所见更深。右袖内匕首已滑至掌心，簪形柄角抵住虎口，钝痛让她保持清醒。北斗帕藏于袖底，边缘已被血浸透一角，未露分毫。
裴镜辞伏身前行三步，停在她前方半尺。他未回头，只将左手微微抬起，两指并拢朝下——这是暗卫通用手势：前方三十步内，敌数超二十，持械，无哨岗。
她点头。
下一瞬，左侧通道突然传来一声金属刮地声。
一名黑衣士兵正从侧道退出，手中长矛拖行地面，肩甲擦过石壁。他脚步一顿，目光扫向隧道入口处那点尚未熄灭的火折余烬——灰烬尚温，烟丝微扬。
他猛然抬头。
四目相对。
“谁？！”他暴喝出声，声音在隧道中炸开。
训练声戛然而止。
前方豁然开阔的空间里，数十道身影迅速集结，长矛出鞘，刀斧交错。火把插在石缝中，照亮一方高阔洞穴，四壁凿空架设兵器架，矛林如阵，箭垛成堆。中央空地铺着厚革，沙尘未落，显是刚结束一轮对战演练。
“有人闯入！”
“拿下！”
七八名前排士兵疾步冲出，足踏碎石，声势逼人。后方三人已奔向墙角鼓架，手握鼓槌待击——若鼓响，必有暗门开启或援兵涌入。
裴镜辞动了。
他一步踏前，剑未出鞘，右手却已扣住剑柄末端。身形骤起，掠过三丈距离如同夜鸦扑火。落地时左脚踩住一块松动石板，借力旋身，剑光自腰间炸开。
“锵——！”
第一排三人兵器尽断，第二人手腕喷血，第三人的头颅偏斜半寸——银针钉入颈侧，令其瞬间失力跪倒。
裴镜辞落地未稳，剑锋横扫，逼退左右两人。他右臂划出弧线，剑尖挑飞最外侧士兵手中的火把，火焰腾空飞起，直坠兵器架下方堆积的干草堆。
火星溅落。
草堆冒烟，未即燃。
但这一击已撕开阵型缺口。
萧明熹趁机退至右侧石柱后，背靠岩壁，视线扫过全场。她看到墙边整齐码放的麻袋，粗布封口，印着“粟”字；水缸排列于角落，缸面结薄霜——说明水源来自地下寒泉；更深处有铁门虚掩，隐约可见柴薪与油罐堆放其中。
粮仓、水源、燃料，皆备。
非一日之功。
她抬手，指向麻袋堆：“先断其粮草！”
声音不高，却穿透打斗嘈杂，清晰入耳。
裴镜辞立刻会意。
他弃守正面，猛冲粮储区。两名士兵迎上，被他以剑脊劈中腕骨，兵器脱手。他跃起蹬墙，借力翻越人群头顶，落于粮袋之上。剑锋顺势下压，挑开草垛旁倾倒的灯盏——灯油泼洒，火星落入，轰然引燃。
火焰腾起半人高，浓烟滚滚，呛得附近士兵连连后退。
“救火！”有人吼。
五名士兵脱离战圈，奔向水缸取水泼洒。阵型登时松动。
萧明熹仍站在原地，未移动分毫。她咬牙压下喉间腥甜，舌尖抵住上颚，强行将咳意咽回。眉间朱砂痣深红如血，几乎要渗出皮肤。她右手缓缓抬起，再次指向另一侧油罐区：“火势可控，再烧一处。”
裴镜辞未答，只将染血的剑刃在石柱上一抹，转身扑向油罐角落。
两名守卫持斧拦路，一人劈向他肩颈，一人扫向下盘。裴镜辞矮身避过斧刃，左手抓起地上一根断裂的木棍，猛力掷出。木棍贯穿左侧士兵咽喉，将其钉死在墙上。右侧士兵惊愕刹那，裴镜辞已欺近身前，剑柄撞中鼻梁，对方仰面倒地。
他一脚踢翻油罐，罐口破裂，黑油流淌。剑尖引燃火把残烬，抛掷其中。
“轰”地一声，火舌窜起丈许，热浪逼人，逼得四周士兵纷纷后撤。
主阵彻底分裂。
剩余十余人仍在抵抗，但彼此间隔加大，无法形成合围之势。一名领头模样的大汉怒吼：“结阵！护主仓！”试图重新组织防线，却被裴镜辞一剑刺穿小腿，跪倒在地。
萧明熹靠在石柱上，终于没能忍住。
她侧身低头，北斗帕掩唇，一口鲜血喷在帕面，星图再度晕染。她迅速收手，将帕子塞回袖中，动作利落如拂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