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8章:咳血不止·预知边动
烛火在案上跳了一下,映得墙影微晃。萧明熹的手指还搭在心口,呼吸浅而沉,像踩在薄冰上行走。她没睁眼,可意识已醒——方才那阵血涌压得她几乎昏去,喉间腥甜未散,袖中帕子又添了湿痕。
她动了动指尖,撑着榻沿坐起。月白襦裙皱成一团,银丝软甲贴在脊背,冷得像一层霜。窗外风势未歇,檐铃响了一次,又一声,不急不缓,像是催命的更漏。
她起身时腿一软,扶住床柱才站稳。脚底踩过地砖接缝,寒气从足心直窜上来。她没披外裳,径直走向案前,手指探向烛台,重新点燃灯芯。火光亮起的刹那,她看见自己映在铜镜里的脸:唇无血色,眉间朱砂痣淡如将熄的炭灰。
笔架空着,砚台干涸。她取水注墨,手却抖得不成样子。墨汁泼出半砚,滴在黄绢边角,洇开一片黑斑。她盯着那团墨迹,忽然闭眼。
预知来了。
不是声音,也不是文字,是画面——漫天黄沙卷过关隘,烽燧倒塌,守军溃逃;铁蹄踏碎雪地,刀光劈开晨雾;一面绣着狼首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,旗下一人策马奔来,左脸刺青狰狞,正是尉迟烈。
她猛地睁眼,冷汗顺着额角滑下,滴进衣领。
“尉迟烈……又要来犯!”她低语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话音未落,门侧暗处传来衣料摩擦声。裴镜辞从阴影里走出,未穿暗卫服,也未佩剑,只着一件深青布袍,袖口磨得发毛。他本不该此刻出现,但他来了。烛光照到他脸上时,眉头已锁死。
他一眼就看见她唇角渗出的血丝。
“你咳血了。”他说。
她没答,只将帕子抽出,掩了口,再收回袖中。动作快,但瞒不过他。
“你说尉迟烈要来犯?”他走近两步,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消息从何而来?”
“我知便是。”她说。
他盯着她看了片刻,忽然抬手探她腕脉。她未躲,任他三指按上。半晌,他松手,嗓音沉下去:“脉浮数而细弱,心气将竭。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,怎么应对战事?”
“我不必亲征。”她退后半步,避开他的手,“只需下令。”
“下令给谁?值房无人当值,禁军未调,边关斥候三日无报。你现在连一份札记都写不了,谈何应对?”他声音压低,却字字如钉,“你倒下容易,可谁来接你未竟之事?”
她不语,转身走到墙边。那里挂着一幅大晟疆域图,边关一线用朱笔勾出,雁门、梧关、北岭皆有标记。她的指尖划过雁门西口,停住。
“三日内。”她说,“他必从此处突袭。”
“凭何断定?”
“我只能知一条。”她回头看他,“这是今日唯一能知的事。”
他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若你此时昏倒,边关失守,百姓遭屠,你可甘心?”
“不甘。”她咬牙,“所以我不能倒。”
她走回案前,强撑着拉开抽屉,取出一卷空白竹简和一方镇纸。手刚触到笔杆,指尖一麻,笔坠地。她弯腰去捡,膝盖一软,整个人扑向案角。
裴镜辞一步上前,扶住她肩。
她甩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