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6章:狄倭勾结·边关告急
轿帘外的日光已偏,马车碾过宫道青砖的声响沉闷而滞重。萧明熹靠在软垫上,指腹压着唇角,一块绣北斗七星的帕子从袖中滑出半截,边缘沾着未干的血痕。她闭眼片刻,眉间朱砂痣颜色浅淡,像被风霜洗过的旧印。
归府后她未入内堂,径直走向政事堂。云枝欲跟,被她抬手止住:“守在外间,无令不进。”声音不高,却斩断所有多余动作。
她独自坐到案前,月白襦裙下摆扫过地面微尘。银丝软甲贴身冰冷,腰间簪形匕首随呼吸轻抵肋骨。她将那方染血帕子摊开于案,血迹在星图上晕开一道斜纹——昨夜咳得狠了,今日预知迟迟未至,此刻却骤然袭来。
一阵寒意自脊背窜起,她指尖触到眉心,朱砂痣忽地发烫。
眼前景象清晰得如同亲临:北海岸边烽烟冲天,海面黑影连绵,百艘敌舰破浪而来。甲板上立着北狄骑兵,旌旗猎猎,一面绘狼首,一面卷浪纹,两股势力并列而行。岸上粮仓火光四起,百姓奔逃,守军仓促应战。画面尽头,一人立于高崖,背影挺拔,腰佩弯刀,正是尉迟烈。
她睁眼,额角渗出冷汗。
三日之内,东海必有大变。尉迟烈勾结倭寇,合兵犯境,目标直指冬储粮仓。
她当即起身,走到墙边取出郡主印信,又从暗格抽出一枚铜符——代天巡狩节杖副令,可授边关守将临时戒严之权。这两物皆非寻常调度凭证,动用即意味着越过通政司与枢密院常规流程,若无实据,便是越权擅政。
但她没有迟疑。
提笔写下两道指令:其一,持印信急传通政司,命其即刻启用边境细作网络,查证东海三卫沿海异动;其二,遣人携铜符赶赴兵部驿馆,加急送往登州、莱州、密州三地守将手中,准其封锁海岸、集结民团、巡查港口,凡无官引船只一律扣押。
写罢,她唤来门外值守小吏,亲自交予文书:“六百里加急,不得经手他人。你本人须在半个时辰内出发。”
小吏领命退下,脚步急促。
她重新落座,掌心覆在案上那份刚誊抄的《七州女子才名试试点章程》副本上。纸页尚温,墨迹未褪,是昨日宫门前争来的成果。如今新政未稳,宗室余怒未消,边关再起战火,朝中必乱。她不能等别人反应过来,必须抢在消息传开前布好第一道防线。
一个时辰后,两名老臣被召至政事堂,另有三人应讯未至。其中一位称病告假,另一位则回话说“正在礼部核对贡品清单”,推诿之意明显。她未责问,只让小吏记下缺席名单,随后当众宣读已发出的两道指令。
“有人会说本郡主越权。”她声音平缓,目光扫过堂中,“但敌未至,防先行,是为先机。若等烽火燃到城下再议对策,诸位还有机会站在这里争论职权限制吗?”
无人应答。
一名年长文官低头抿茶,另一人翻动手中文书,似在查找条文依据。气氛僵持,却无人公然反对。
她不再多言,只命人备马,准备入宫面圣。
刚起身,外间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一名驿骑满身风尘闯入庭院,手持红翎急报,直奔政事堂大门。
“边关八百里加急!”
门开刹那,冷风卷着沙尘扑入。驿骑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漆封木匣。她亲自接过,启封,抽出急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