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明熹沉默片刻，在条文末尾添上一行小字：“女子中选者，其同辈及下一辈女性亲属，可享两年束脩减免，由地方学田支出。”
温如玉喉头一紧，未说话，只用力点头。
两人逐条校订，删去三款过于激进之条，补入执行保障机制。最终定下七款十八条，涵盖资格、考试、监督、任用、激励、惩戒诸项。
萧明熹合上草稿，交还温如玉：“拿去誊清。明日送回，我呈报政事堂备案。”
温如玉双手接过，郑重放入布囊。她起身欲告退，却被唤住。
“这套朱笔，”萧明熹从案屉取出一盒，“红为修正，蓝为补充，黑为定稿。另附空白册页十张，供你记录各地反馈。”
温如玉接过，指尖触到木盒边缘刻字：宁鸣而死。
她眼眶发热，低头道：“我会让这制度活起来。”
“不是让它活。”萧明熹站起身，走到墙边地形图前，指着登州位置，“是让它扎根。你要做的，不是写几条规矩，而是让每个名字背后的人，都能站稳脚跟。”
温如玉望着那一点朱砂，良久，躬身行礼。
“去吧。”
她退出书堂，步履坚定，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萧明熹转身，唤来书吏：“将草案誊清三份。一份留底，一份送政事堂，一份——”她略一停顿，“注明‘待商会过目’。”
书吏领命而去。
堂内复归安静。炭火将尽，余温犹存。她走到案前，提起朱笔，在初稿首页空白处写下四个字：分层推进。
笔锋沉实，无虚划。
窗外风起，吹动檐下铜铃一声轻响。她未抬头，只将笔搁回笔架，左手按了下肋骨处，传来锯齿般的钝痛。未唤医官，也未取药。
她解开软甲扣带，卸下匕首簪，置于案角。玉兰钿仍在鬓边，花蕊朝内，机关闭合。
暮色渐染窗纸时，她仍坐于案前，面前摊开一本《盐铁论》，翻至“通有无”一章。边批墨迹新添一句：试点非退缩，乃为铺路。根深方能破土，力聚始可裂石。
她合书，未吹灯。
远处传来更鼓，二更三点。
书吏轻步入内，低声禀报：“三份均已誊清，待用印。”
“放着。”她说。
书吏退下。
她起身，走向内室方向，途经屏风，忽停步，回头看向案桌。那三份草案整齐叠放，最上一份标注“待商会过目”，纸角微翘。
她未再走近，只静立片刻，转身推门入内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