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不贵重。”他说,“我在狼脊沟北坡寻了块废铁,用匕首一点点刻出来。没有匠人,没有火炉,只有三日空闲。我想,若你不愿戴在手上,便收着也好。”
她未接,只看着他。
“我不求盛大婚典,不求百官见证,不求宗庙告祭。”他继续道,“我只求你点头一次,让我以裴镜辞之名,娶你为妻。不为暗卫,不为任务,不为任何人。”
她终于伸出手,指尖轻触那枚铁环。粗粝的边缘刮过她指腹,留下微痕。她未缩手,反而将其拿起,翻看内圈那一字——“熹”,歪斜却坚定,如凿于石上。
她抬眼,目光清亮:“你早该这么做了。”
他嘴角微扬,是极淡的笑,却真实无比。
她将铁环握于掌心,闭目片刻,再睁时,已将手伸向他:“戴上吧。”
他蹲下身,双手微颤,却稳稳托住她右手。他将铁环缓缓推入无名指根部,动作谨慎,仿佛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。铁环稍紧,她未皱眉,只任其滑入。
戴妥后,她低头凝视。粗铁与素指相衬,极不相称,却又奇异地契合。她未笑,未语,只将手收回,轻轻覆于心口。
屋外,风穿院落,吹动檐下铜铃一声轻响。梅树枝头,一粒嫩芽悄然绽开。
裴镜辞坐在榻沿,未再言语。他只伸手,将她散落鬓边的发丝轻轻别至耳后。指尖触到她耳垂,微凉,却有血色自内透出。
她未躲,只看着他。
“接下来呢?”她问。
“你想去哪里,我就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“若我不想去任何地方?”
“那我也不走。”
“若我想退?”
“我扶你。”
“若我病了?”
“我守着。”
她点头,似满意这答案。她将头轻轻靠上他肩,闭目片刻,再睁时,目光已转向窗外。
“今日阳光好。”她说。
他顺着她视线望去,天光正漫过屋檐,洒入院中。枯梅映影,地上斑驳如画。远处宫墙之上,七星灯依旧亮着,微光点点,如星垂野。
他未动,只将她肩头锦衾拉高些许,遮去微寒。
她未再说话,只将手覆于他手背上,轻轻一按。
他知道,这是她少有的亲昵。
他也知道,这一程,才刚刚开始。
他抱着她走出静室,踏入回廊。阳光铺满青石,两人身影交叠,投于墙上,如一笔写就的“人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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