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那一刹那的惊悚——
空气并没有立刻凝固,而是像被人瞬间抽干了水分的果冻,变得粘稠且沉重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意志,如同深海两万米下的高压水墙,顺着那声金属摩擦的余音轰然砸下。
周围那些早已锈蚀的服务器机柜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惨叫,像被无形巨手揉捏的易拉罐,几颗松动的螺丝直接崩飞,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钉入水泥墙面,溅起一蓬石灰粉尘,吸入鼻腔后全是呛人的碱性涩味。
那是元婴期大能的神识扫描。
在灵网时代,这叫“全频段广域嗅探”。
如果是普通筑基期修士,此刻大概已经被这股恐怖的数据洪流冲刷成了白痴,大脑皮层会像过载的CPU一样直接烧成焦炭。
秦墨没有任何犹豫,瞳孔深处掠过一道极不显眼的灰色乱码。
识海中的“零”瞬间激活,将他身体的所有生命体征——心跳的频率、血液流动的噪音、甚至是灵气在经脉中运行的波段,全部打包压缩,强行重定义为`Hardware_Noise`(硬件冗余噪音)。
也就是所谓的“底噪”。
在那道足以碾碎岩石的神识扫过秦墨身体的瞬间,他感觉自己像是一粒混在沙尘暴里的灰尘,虽然被狂风裹挟得全身骨骼都在发出由于气压变化导致的“咔吧”脆响,耳膜鼓胀欲裂,仿佛下一秒就会像气球一样爆开,但那股毁灭性的意志终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。
在古河那高高在上的视角里,这里只有一堆毫无价值的废铁,以及一段因为年代久远而发霉的电磁噪音。
然而,旁边那个浑身漏油的老古董就没这么好运了。
墨老体内刚刚因为“父子重连”而溢出的上古灵压,在古河的广域嗅探中,就像是漆黑夜空里突然爆亮的一颗信号弹。
“嗯?”
一声带着疑惑与冷酷的鼻音直接在地下空间炸响,不辨方位,却震得秦墨胸口一阵发闷,喉头泛起一丝腥甜的铁锈味。
虚空中,那股无形的神识迅速坍缩,化作一只方圆数丈的半透明巨手,带着甚至能扭曲光线的恐怖引力,径直向墨老抓去。
“呃……啊——!”
墨老的惨叫声像是老旧磁带被用力拉扯,变得尖锐而失真。
他那原本就是拼凑起来的金属躯干瞬间变得通红,体表覆盖的绝缘层在高温下迅速起泡、溃烂,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——那是陈年油脂混合着劣质塑料燃烧产生的剧毒气息,熏得人眼睛生疼,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。
这老东西要是炸了,那个能拉闸全城的U盘秘密也就断了。
秦墨眼中厉色一闪,顶着那股要把人压成肉饼的灵压,一步跨出,右手狠狠按在了墨老那快要烧红的脊椎接口上。
掌心皮肉接触到滚烫金属的瞬间,发出“滋”的一声轻响,那是真皮层被瞬间烫熟的声音,痛感顺着神经末梢像电流一样窜上大脑,却被秦墨生生屏蔽。
【检测到高危数据溢出(热能过载)。】
【是否吞噬?】
“吞!”
秦墨在心中低喝。
刹那间,一股灼热到近乎岩浆般的能量顺着手臂狂暴地涌入他的体内,但他并没有将这股力量转化为修为,而是利用“零”的特性,将这股狂暴的能量瞬间打散,混入无数毫无逻辑的乱码,反手向着那只抓来的虚空大手甩去。
这是一团毫无攻击力,但逻辑极其混乱的“垃圾数据包”。
当古河的神识巨手触碰到这团乱码时,就像是精密的系统突然读取到了一段死循环病毒。
“这是……”
虚空中的那声惊疑带上了一丝忌惮。
在古河的感知中,这并不是反击,而是一种充满了上古混沌气息的“自毁程序”。
就像是某个远古遗迹的防盗门,一旦强行破拆,就会引发连锁的数据坍塌。
对于这种活了几百年的元婴老怪来说,“未知”往往比“强大”更可怕。
就在那只神识大手微微停顿、试图进行逻辑纠错的这零点几秒,秦墨一把拽住墨老滚烫的脚踝,像是拖着一条死狗,身形如鬼魅般滑入了旁边早就看好的一处服务器暗格。
这里是整个地下坟场的“盲区”。
【激活特效:存在悖论。】
秦墨在心中默念。
刚刚在苏天海办公室吞噬的那些恐惧与威压,此刻化作了燃料,在两人周围构筑起了一层奇特的逻辑屏障。
在这一瞬间,他们虽然肉眼还在原地,但在灵网的坐标系里,这里变成了`Error404`。
古河的神识大手在刚才的位置反复扫荡了几圈,除了卷起满地的灰尘和几块碎裂的电路板,一无所获。
“上古残阵的自动防御机制么……”
一声低沉的自语消散在空气中,那股恐怖的压迫感终于如潮水般退去。
秦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大口喘着粗气,汗水混着灰尘流进眼睛里,涩得发痛。
还没等他这口气喘匀,侧面突然传来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——那是某种高精度的符文代码被激活时的蜂鸣,声音极轻,像是蚊子振翅,却带着致命的锁定感。
是花铃。
这个女人竟然还没晕,而且在刚才那种神仙打架的混乱中,居然还想着要在秦墨身上打标记。
一枚闪烁着猩红光芒的“追踪符文码”,像是一只嗅到了血腥味的吸血蝙蝠,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,直奔秦墨的后心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