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着一袭简约的玄色长裙,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后,没有任何多余的饰品。
可她只是坐在那里,就成了这片永恒死寂天地的唯一主宰。
清冷,尊贵。
仿佛独立于万古之外,俯瞰着三界沉浮。
冥王,阿茶。
她的指尖白皙修长,正轻轻捻动着一本厚重的古朴书册。
书册的封面上,没有文字,只有两个由无数玄奥符文构成的古老印记。
生死簿。
三界生灵,无论仙神妖魔,但凡有“命”,其名必在此簿之上。
一丝极细微的、不应存在的涟漪,从生死簿的某一页上传来,扰动了她万年不变的平静。
阿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她那双深邃如永夜的眼眸,缓缓睁开,视线落在了手中的书册上。
她能感觉到,人间的“气运”之河,出现了一个异常的漩涡。
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变数,正在疯狂地搅动着凡人的命运。
她翻动书页的手指,精准地停在了记录华夏生灵的那一卷。
属于阳世的文字,在她眼前如流水般划过。
每一个名字背后,都牵连着一条完整的命运之线,从生到死,从缘起到缘灭,被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然而,当她的视线锁定在那个气运漩涡的中心点时——
她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,第一次,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空白。
那本应记录着某个生灵一切信息的一页,竟是一片彻底的空白。
没有名字,没有阳寿,没有来历,没有根脚。
仿佛这个人,从未在三界之中存在过。
可那搅动风云的庞大力量,又明确无误地昭示着他的存在。
“查无此人……”
阿茶的指尖,轻轻拂过那片诡异的空白,声音清冷,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喃喃自语。
跳出三界外,不在五行中。
这句话,她听过无数次,却从未真正“见”过。
因为即便是那些自诩超脱的大能,其名讳也依旧会以某种形式,或明或暗地留在生死簿的某一角。
可眼前这个,是真正的“无”。
一个无法被定义,无法被记录,无法被掌控的绝对异类。
这,是对冥界规则的践踏。
更是对她这位冥界主宰权柄的,最直接的挑战。
阿茶那颗寂寞了不知多少千年的心,陡然产生了一丝强烈的波动。
那不是愤怒。
而是一种夹杂着震惊的……好奇。
她合上了生死簿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,在这死寂的大殿中,显得格外突兀。
阿茶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里,那万古不变的冰冷正在缓缓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极具玩味的笑意。
“真是有趣。”
“连生死簿都无法定义的异类……”
她缓缓从王座上起身。
随着她的动作,整个酆都大殿似乎都从沉睡中苏醒过来,无形的威压开始弥漫。
她决定了。
她要亲自去一趟阳间。
去亲眼见一见,这个让她感到意外,甚至……感到一丝兴奋的僵尸。
空旷的大殿中,她的声音轻轻回荡,仿佛穿透了阴阳的界限。
“赵吏。”
“看来本主,得去人间‘收个客人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