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天金遁之术运转至极致。
白长生的神魂之中,整个世界被撕裂成无数倒退的流光碎影。山川、河流、云海,一切有形之物都在他无上的速度面前化为模糊的色块。
数日之后,这极致的飞驰戛然而止。
一股磅礴无边的厚重气息,混杂着亿万生灵的红尘烟火,扑面而来。
朝歌。
洪荒人族第一雄城,就这么横亘在他的眼前。
城墙并非砖石,而是以某种黑金浇筑,高耸入云,其上铭刻着无数玄奥图腾。岁月与人道愿力在其上沉淀,凝聚成肉眼不可见的滔天气运。
白长生立于云端,阴神法眼开启。
他看到的,是另一番景象。
一道道由人道气运所化的玄鸟虚影,在城池上空盘旋、唳鸣,金色的气运之柱贯穿天地,几乎要将苍穹捅出一个窟窿。这是人道最后的鼎盛,也是大商王朝的根基所在。
然而,在这璀璨的金芒之下,丝丝缕缕的黑气,如同附骨之疽,缠绕在气运金柱的根部。
那是量劫黑气。
更有无数股晦涩、阴冷的妖气,潜藏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,如同深海中伺机而动的巨兽,冰冷、贪婪。
大道解析面板在识海中疯狂刷新着数据流,发出无声的警报。
这里的每一缕空气,都充满了机遇,也浸透着死亡。
白长生很清楚,在这种地方,任何一丝属于仙人的高调,都等于将自己置于烈火之上。
他心念一动,那刚刚蜕变、锋锐无匹的庚金仙气被层层收敛,尽数沉入五脏深处。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剧变,从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,变成了一块路边毫不起眼的顽石。
他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,身形一晃,悄无声息地落入城中一处凡人巷陌。
朝歌城内,车水马龙,人声鼎沸。
白长生没有去拜访任何仙家洞府,也没有去探查任何权贵府邸。
他在一处最是喧闹的坊市角落,支起了一个简陋的摊位。
一块破旧的木板,上面用最粗劣的笔迹写着四个字。
金铁郎中。
他自称是一名精通金石之术的游方道士,为人相面算卦,也兼职修补些铜镜首饰。
这便是他的伪装。
以他地仙级的庚金本源,哪怕只动用微不足道的一丝,注入那些凡俗的铜铁器物之中,也能瞬间使其锈迹尽去,光亮如新,甚至比原本坚硬数倍。
这种点石成金般的手段,落在凡人眼中,是神乎其技的道法。
却又显得如此微末,如此无害。
一个只能修补铜镜的道士,能掀起什么风浪?
为了让这个身份更加牢固,他甚至在城外一处名为宋家庄的地方,租下了一间朴素的民房。
那里人烟朴实,远离朝歌的政治漩涡,最适合藏匿。
白长生开始了他融入红尘的修行。
每日里,他迎着朝阳出摊,伴着晚霞归家。他用一双看透法则的眼,去观察凡人的生老病死,去感受那人道气运的潮起潮落。
而他的神识,借助大道解析面板,早已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整个宋家庄笼罩在内,监控着每一丝每一缕的气运波动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人的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