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阴流转,半年光景,弹指即逝。
对凡人而言,是半载春秋。
对白长生而言,却是一场脱胎换骨的极致蜕变。
宋家庄后山的清修洞府内,白长生盘膝而坐,双目紧闭。
他的身躯不再是半年前的血肉之躯,每一寸肌肤都流淌着淡金色的光泽,坚逾金铁。
洞府之内,没有寻常修士吐纳时的灵气漩涡,反而充斥着一种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。
《玉清吐纳术》为他提供了最稳固的仙元根基,而《八九玄功》则成了他压榨肉身潜能的无上熔炉。
此刻,他体内不再是流动的气血,而是奔腾咆哮的庚金之气长河!
每一滴血液,都蕴含着斩断山岳的力量。
每一寸骨骼,都铭刻着不朽不坏的道纹。
神魂深处,大道解析面板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盛。
《八九玄功》的无数奥义被拆解、重组、再推演,最终化作最适合他先天庚金之体的修行路径。
功法,已然小成。
更恐怖的是,以此为基,面板竟逆向推演出十二门纯粹为了杀伐而生的天罡大术。
白帝裂空指、庚金屠神刃、不灭剑体……
这些由大道解析面板推演出的神通,完美融入了他的武道本能与仙法体系,让他的一举一动,都暗合杀伐至理。
他体内的仙元与气血交融,磅礴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鼓荡,冲击着一道无形的壁障。
真仙极境!
距离那凝聚胸中五气,五气朝元的地仙之境,只剩下最后一步。
他能感觉到,那层屏障已薄如蝉翼。
也就在此时,洞府外那喧嚣的红尘气息,终于浓郁到了一个顶点。
白长生睁开双眼,一道金光在眸中闪过,洞府石壁上瞬间被划开一道深邃的剑痕。
他起身,走出了洞府。
今日,是姜子牙的大婚之日。
他的那位师尊,终究还是没能拗过结义兄长宋异人的百般撮合,在这尘世间,迎娶了一位六十八岁的黄花闺女,马氏。
整个宋家庄张灯结彩,锣鼓喧天。
凡人的喜气,混杂着酒肉的香气,形成一股粘稠的、名为“人间烟火”的浊流,让白长生本能地感到一丝排斥。
他以“师侄”兼“道友”的身份,出现在喜宴上。
周围是宋异人热情的招呼,是乡邻们好奇的打量。
这些凡人的目光,落在他身上,如同尘埃。
他的目光,则穿过所有喧嚣,落在了主座上那个身穿大红喜袍,面色尴尬,正被宾客们轮番敬酒的姜子牙身上。
白长生神念微动。
他“看”到了。
那股原本盘踞在姜子牙头顶,凝实厚重,隐隐有飞熊咆哮之势的封神气运,此刻正被这喧嚣的红尘气、凡俗的因果线,一丝一缕地侵蚀、染浊。
飞熊之气,正在被磨损。
白长生的心,没有半点波澜。
这是姜子牙的劫,也是他的命。
他缓步上前,无视了旁人的侧目,径直走到了姜子牙面前。
喧闹的氛围,因他身上那股超然物外的清冷气质,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。
“师尊。”
白长生开口,声音清越,却带着一种金石般的质感。
他摊开手掌。
掌心之中,静静躺着一枚白金色的长命锁。
这锁不过巴掌大小,通体由最精纯的先天庚金之气凝聚而成,锁身上,一道玄奥的符文若隐若现,仿佛在吞噬着周围的光线。
那不是凡物。
那是他耗费一道本源庚金之气,亲手凝聚,再由大道解析面板刻上了一道“长生符文”的法器。
“师尊,此锁可锁凡俗气运,弟子愿师尊夫妻百年好合,凡俗圆满。”
白长生拱手,将长命锁递了过去。
姜子牙怔了怔,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愈发锋锐凌厉的弟子,又看了看那枚散发着冰冷道韵的长命锁,眼神复杂。
他接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