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过去很久。他的呼吸越来越慢，到最后几乎感觉不到起伏。体表还有淡淡的光晕流转，那是本源之力尚未完全沉淀的表现。
石室里的符文一直亮着。它们不再只是记录历史，而是开始传递信息。每一行字都在动，组合成新的句子，又散开，再重组。没人能读懂，但它们确实在交流。
婉儿一直站着。她的眼睛适应了光线，能看到林风背后的影子。那影子不像以前那样是黑色的，而是泛着微弱的金边，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很久以前，在他们第一次进秘境的时候，她曾在一本残卷上看到一句话：
“当十光归一，持珠者立于天地之间，万法不侵，诸邪避退，此为本源之始。”
她没说过这句话。现在她也不打算说。
因为她看到林风的睫毛动了一下。
他睁开了眼。
他的目光扫过石室，最后落在那棵小树上。那棵树还在长新叶，速度比刚才更快。焦黑的树皮一块块脱落，露出下面青色的木质。一根主枝向上伸展，顶端分出三岔，像是一只手在抓向天空。
林风走了过去。他在树前蹲下，伸手碰了碰新生的叶子。
叶片很软，温度接近体温。
他低声说：“谢谢你。”
婉儿站在原地没动。她不知道他在对谁说话。
林风站起身，转身面对石台。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下。一道光从他手中落进石台中央的凹槽。
嗡——
整个石室剧烈震动了一下。不是坍塌，而是激活。墙壁、地面、穹顶，所有符文同时爆发出强光。空气中传来低沉的鸣响，像是某种机器重新启动。
一道光柱从石室顶部投下，正好落在林风身上。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门口。
他没有抬头看。他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这个遗迹，醒了。
婉儿握住了腰间的剑柄。她的动作很轻，但足够提醒自己保持清醒。
林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已经稳定下来，但还没有结束。这只是开始。真正的考验还没来。
他转头看向婉儿，声音平静：“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来这里吗？”
婉儿看着他，回答：“为了阻止月蚀之祭。”
林风点头：“但现在我知道了，那只是结果。真正的问题在更早之前就发生了。我们要做的，不只是阻止一场仪式。”
他顿了顿，说出最后一句：
“我们要把断掉的世界，重新接回去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，石室深处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有什么门，打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