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后的摩擦轻响在石阶上回荡,林风立刻刹住身形,右脚向后滑半步,左手按住背囊边缘,右手已将妖刃抽出三寸。他侧身贴墙,目光锁定声音来处——一块碎裂的铁甲正被地下涌出的热风推着,在石面上缓缓挪动,发出细微刮擦。
他盯着那片残甲看了两息,确认无灵力波动、无傀儡核心残留。收刀入鞘,动作干脆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对背囊低语一句,继续下行。阶梯倾斜向下,越走空气越热,潮湿中混着焦糊味。道珠在他胸口微微发烫,不是警兆,而是感应到某种能量源的共鸣。
三十余步后,台阶终止于一处宽阔平台。眼前豁然开阔,是座圆形大厅,直径约六十步,四壁刻满扭曲符文,地面由黑曜石铺就,中央凹陷成阵法形状,九根石柱围成一圈,每根顶端都跳动着幽蓝色火焰。火舌如蛇,不时窜起数尺高,灼烧空气发出噼啪声。
林风站在入口处未动,神识扫过全场。阵法仍在运转,但无人主持,也无触发机关。这些火焰并非凡火,而是从地底裂缝中自然涌出的妖火,带着原始暴烈的气息。他感知片刻,察觉其中蕴含精纯能量,虽狂躁却未被污染。
“能用。”他心中有了决断。
取出鸿蒙道珠握于掌心,珠体温润,表面浮起一层淡金纹路。他蹲下身,指尖引导一丝妖火自空中落下,触碰到道珠瞬间,火苗猛地一缩,随即被吸入珠内。
道珠微震。
林风眉头轻皱,这股反震来自内部能量压缩过程。妖火温度极高,直接吸收会损伤经脉,必须先提纯。他调整呼吸,放缓节奏,不再一次性引入大量火焰,改为分段导入。
一次引半缕,停留十息,待道珠完成净化后再引下一段。
如此循环七次,道珠内的能量逐渐稳定,原本暴烈的火属性被剥离杂质,转化为一种温润却不失锋锐的暖流。珠体颜色由乳白转为淡金,表面金纹愈发清晰。
背囊中的小狐忽然动了一下,尾巴轻轻摆出龙鳞草皮外,尾尖朝向主阵方向,似有警示之意。林风点头示意:“你守着,我专心提纯。”
他盘膝坐下,将道珠悬于胸前,双手结印,引导阵中妖火主动飞入珠体。这一次,他加大了摄入量。三缕妖火同时离柱,划出弧线射向道珠,尽数没入。
道珠震动加剧,表层金纹急速流转,像在强行压制内部压力。林风额角渗出细汗,但他没有中断。他知道,此刻若停,先前积累的能量会倒灌伤及自身。
他咬牙维持输出频率,同时以神识沉入道珠内部空间。
那里是一片虚无之地,中央悬浮着一团旋转的金色光流,正是正在提纯的妖火能量。外围还缠绕着几丝黑气,是之前战斗中残留的魔气余烬。两者互斥,不断碰撞爆裂。他意念一动,将黑气剥离,单独封存至角落。
纯化后的妖火能量开始凝聚,形成一枚拇指大小的晶核雏形,静静悬浮。
外界,第九次引火完成。九根石柱上的火焰同时黯淡了一瞬。
林风睁开眼,眸光清亮。他收回道珠,握紧在手心,感受其中澎湃而稳定的能量储备。现在可以吸收了。
他闭目调息,打开丹田门户,缓缓引导那枚精纯晶核自道珠中流出,顺着经脉流入气海。能量入体刹那,犹如江河决堤,汹涌奔腾,却又异常驯服。
经脉扩张,灵力翻涌,原本筑基初期的瓶颈开始松动。他体内灵力层级稳步攀升,气息节节向上,直至抵达筑基中期巅峰。再难寸进,但根基扎实,毫无虚浮之感。
良久,他睁眼吐出一口浊气,气息凝实如箭,打在前方石柱上,竟留下浅浅凹痕。
“成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这一波提升远超预期。不仅修复了此前战斗损耗,还将实力推至新高度。更重要的是,经此一役,他对道珠的掌控更进一步,明白了如何安全利用环境资源进行能量转化。
他活动肩颈,筋骨作响,浑身充满力量。妖刃虽仍卷刃,但凭借现有灵力,即便徒手也能撕开普通傀儡。
背囊微颤,小狐探出头,眼中金光比之前明亮许多。它望向大厅尽头——一道半掩的石门嵌在墙上,门缝透出微弱红光,与脚下阵法纹路相连。
林风起身走向石门,途中俯身捡起一块掉落的符文石片,入手滚烫。翻看背面,刻着半个“引”字,与此前在封印石上所见相似。
他将石片收入储物袋,走到门前。门未锁,只是被厚重尘土封住缝隙。他运力一推,石门发出沉闷声响,缓缓开启。
门后是条斜上通道,墙面镶嵌发光晶石,照亮前路。通道尽头隐约可见阶梯转折,通往更高处。
他回头看了眼妖火阵,火焰依旧燃烧,但气势已不如初见时猛烈。显然,刚才的抽取对其造成了影响,不过随着时间推移,应会自行恢复。
“走。”他将小狐重新裹好放入背囊,系紧绑带,确认道珠状态稳定,迈步进入通道。
刚踏上第一级台阶,脚底忽感异样。低头看去,石阶表面浮现出极淡的血色纹路,只存在一瞬便隐去。他蹲下伸手触摸,指尖传来微弱刺痛,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
他皱眉收手,未再深究,继续向上。第二步落下,纹路再现,位置不同,呈环状扩散。
他停下,凝视地面。这些纹路……似乎在回应某种规则。
正欲细查,身后大厅突然传来一声低沉嗡鸣,九根石柱上的妖火同时剧烈摇曳,火光拉长如指,齐齐指向通道入口。
林风转身,手按背囊,眼神警觉。火焰并未追击,只是持续指向此处,仿佛在示警。
他沉默片刻,重新面向通道。无论上方有何等待,都必须继续深入。
抬起脚,第三次踏上台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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