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比巨响更折磨耳膜——耳道嗡嗡震颤,似铁蜂撞颅。
守陵石傀“咔嚓”崩裂,石质纤维撕裂的粗粝声钻进牙槽,耳道发痒。黑曜石表皮如暴晒墙皮大块剥落,溅起呛人石粉;粉尘扑面微刺,鼻腔灌满坟墓陈气,喉头泛起铁锈微腥。
“哗啦——”
幽蓝魂火在它眼中闪两下,熄灭。余温未散,阴寒反扑,眉睫霎结霜粒。
庞然身躯轰然坍塌,扬起的灰呛得苏小柒连打三个喷嚏——又急又哑,像被掐脖的鸡崽。
“阿嚏!……痛痛痛……咦?这石头凉丝丝的,闻着像咱后山雨后的松树?”她揉膝抹泪,指尖蹭过晶石边缘,滑润沁凉如深潭寒玉,纹路起伏可辨。
废墟中央,一抹流光升起。
几道暗红“税纹锁链”疯扭缠来,触及晶体刹那,滋滋蒸发,腾起焦糊青烟——硫磺混朽木刺鼻,舌尖竟泛苦涩回甘。
拳头大的晶体悬浮离地三寸:通体剔透如冰,无一丝杂质,更无那令人作呕的暗红“税印”。
雨后松针清冽之气悄然弥漫,陆尘经脉微舒,指尖一麻,似静电轻啄,又似春雷滚过冻土。
【拾取·净魄晶(三品)|无主·无税·无因果|青帝时代混沌原矿,未被此界天道污染】
未及伸手,破空厉啸撕裂迷雾——音波扫耳,耳膜凹陷又弹回,嗡鸣不止。
“大胆狂徒!竟敢私采禁矿!”
金丹威压震得碎石跳动,岩层沉闷嗡鸣,裤脚边石子簌簌跃起半寸。
周厉如黑蝠俯冲而下,寒气掠耳,耳廓瞬起鸡皮,呵气成霜,睫毛挂晶。
右眼罗盘碎片疯狂转动,齿轮刮擦声尖锐如指甲刮黑板,太阳穴突突直跳,额角青筋搏动。
红光灼罩陆尘与晶石——皮肤似泼滚油,汗毛蜷缩,颈后汗毛根根倒竖。
“图腾未刻,私自开采,按律当诛!”
话音未落,数十根金色“搜魂税线”自罗盘射出,直刺神魂识海;陆尘额角渗汗,识海针扎锐响,耳中幻听铜铃碎裂。
“躲开!”
陆尘拽苏小柒入怀,反向前一步,单手抄起净魄晶高举。
光斑跃动于周厉脸上,他瞳孔本能一缩,右眼罗盘发出“咔哒”轻颤——老式钟表游丝崩断前的最后一抖。
“周执事好大的官威!”陆尘声朗如金石,“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!这块矿石上,可有天道的‘税印’?可有宗门的‘图腾’?”
杂役弟子齐愣,定睛再看——晶石光洁如镜,哪来蛆虫般附着的暗红税纹?
“这……怎么可能?”
“没有税印……那是无主之物?”
“执法堂连上古青帝遗泽,也要强行征税?”
嗡嗡议论如苍蝇扑面。周厉脸皮抽搐——没有税印,便无法律效力。陆尘正钻天道空子!
“巧舌如簧!”他眼底杀机毕露,“在这青云宗地界,我说它是私矿,它就是私矿!青帝复生,也得补交命格税!”
灵力狂催,罗盘哀鸣,金线暴涨成铺天盖地的金网,裹挟腥甜血气当头罩下——浓烈如刚割开的猪颈动脉,喉头翻涌,胃袋抽搐。
苏小柒缩在陆尘怀里,泪如雨下;泪水温热咸涩,滴落颈侧激起战栗,皮肤浮起细密颗粒。
恰在此时,一滴泪珠坠入晶体。
“叮。”
水滴深潭之音,古钟轻叩,余音颅内悠悠回荡,耳蜗温润酥麻。
晶矿爆绽青光——不刺目,却厚重如山岳崩塌前的宁静;光波拂面,松林凉意与松脂清香扑来,肤起颗粒,发梢微扬。
半空金网被硬生生顶住,再难寸进。
光影交错间,一道苍老佝偻虚影浮现:白发如瀑,拄不知何木拐杖;气息是陈年檀香混雨后泥土,拂鼻即神思一清,呼吸自觉放慢半拍。
半透明身躯缠绕断裂青铜锁链,沉闷古朴撞击声每一下都敲在胸腔,心跳迟滞,指尖血流似被拖缓。
浑浊青瞳缓缓扫过全场,停驻苏小柒眉心——一粒微不可察的淡青莲籽正缓缓旋转。
眼神复杂至极:万载怀念、旧主蒙尘之痛,还有一丝……想把不肖子孙全拍死的暴戾。
“东极守碑人……见过青莲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