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尘不动声色地收起蜡丸,一口饮尽温苦的汤药。
那药汁滑过喉咙时,带着一股腥苦的草木灰味,让他舌根一阵发麻。
**滚烫的液体裹着粗粝药渣刮过食道,喉管内壁微微刺痛,腹中随即腾起一股沉甸甸的暖意,像吞下了一小块烧红的炭**。
回到破旧的柴房,陆尘反手落锁。
怀里的苏小柒已经睡熟了,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。
**那涎水在月光下泛着微光,沾湿了陆尘后颈一小片衣料,留下微凉湿润的印子**。
陆尘从怀里摸出那枚从石碑下得来的避厄玉佩,刚一接触空气,玉佩表面那些干涸的泥纹竟开始自动剥落,露出了内里流动的青色篆纹。
“嗡——”
一股淡青色的半透明护盾猛然弹开,像是一层轻薄的蝉翼,将方圆三丈之内的所有空间都罩了进去。
**护盾展开的瞬间,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如胶,耳畔所有杂音被瞬间抽空,只余下自己心跳“咚、咚”的回响,清晰得如同擂鼓**。
那种一直萦绕在脑后、如芒在背的监视感瞬间消失了。
陆尘摸出那枚粗粝的虎牙哨,在石砖上飞快地刻画起来。
随着线条的交织,他脑海中的《青帝残页》开始疯狂闪烁,一个令人通体发寒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。
这宗门哪是在修仙?这分明是在养猪。
那所谓的金丹图腾,就是钉在修士魂魄上的收割协议。
每当月圆命格税起,天道就会顺着这些锁链,抽走他们的气运、灵韵乃至寿元。
“混沌泪……护道血……”
陆尘低声呢喃着玉佩护盾的进化条件,视线落在苏小柒身上。
也许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,苏小柒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,下巴一磕,竟不小心咬破了自己的指尖。
一滴暗红中带着点点星芒的血液滴落,正巧溅在那枚发烫的玉佩上。
陆尘的视野瞬间炸裂。
在他的重瞳视界里,原本宁静的夜空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、遮天蔽日的黑色锁链!
这些锁链从九霄之上的暗紫色罗盘垂落,每一根都精准地扣在青云宗那些闭关长老、内门弟子的丹田之处。
他们正在睡梦中被缓慢地抽离着生命的本源,却对此一无所知,脸上甚至还带着修炼突破后的贪婪笑意。
“原来所谓修炼,不过是排队等割。”
陆尘紧紧握住那枚滚烫的虎牙,瞳孔中的两瓣青莲虚影疯狂旋转。
窗外,月色冷得像结了霜。
他侧过头,望向西北方。
那里是龙脊商道的起点,也是通往西荒最混乱、最蛮荒地带的必经之路。
玉佩在他怀中微微颤动,频率竟与遥远地平线上某个跳动的脉搏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鸣。
那是西荒的方向,在冰川与熔岩的尽头,似乎有什么尘封万载的东西,正因为苏小柒那滴血的激活,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陆尘摸了摸苏小柒那一头乱糟糟的软发,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颈动脉,感受着那蓬勃的生命力。
“这地方,待不下去了。”
他俯身吹熄了残烛,阴影中,他背起那柄沉重的劈柴刀,带着那个还在梦里嘟囔着“红烧肉”的少女,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柴房后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