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泼洒在京城郊外的山林间。破庙的窗棂早已朽坏,寒风裹挟着枯叶灌入,卷起地上的尘埃,却吹不散神像前那团柔和的光晕。沈夜盘膝而坐,青铜灯盏置于膝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灯身的纹路,感受着体内缓缓流转的夜力。
后心的伤势在灯盏的滋养下已好了大半,只是经脉中残留的内力余波仍需时日化解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杂念摒除,专注于《夜灯心法》的运转。夜气如同细密的银丝,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顺着他的毛孔涌入体内,在经脉中循环往复,最终汇入丹田。与昨日相比,丹田内的夜力愈发凝练,运转速度也快了不少,丹田修复进度已然过半,隐隐有了突破至初阶中期的迹象。
“魏长陵的人既然已经回去复命,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来试探。”沈夜睁开眼,眼底闪过一丝精光,“这段时间,正好可以安心修炼,同时打探更多消息。”他知道,魏长陵与幽冥阁勾结的蛛丝马迹,很可能就藏在天刀门弟子的只言片语中,而望京集作为京城郊外的要道,往来江湖人众多,正是打探消息的绝佳之地。
次日清晨,沈夜换上一身更显破旧的衣衫,将砍柴刀藏在柴火堆中,挑着担子再次前往望京集。刚到集市入口,便看到几个青灰色的身影——正是天刀门的外门弟子,除了昨日试探他的三人,还多了两个陌生面孔,正围在一家酒摊前喝酒闲聊。
沈夜心中一动,连忙低下头,装作整理柴火的样子,慢慢靠近酒摊,将担子放在不远处的角落,竖起耳朵仔细倾听。
“听说了吗?魏师叔最近要去江南,说是要和幽冥阁的人交接一批药材。”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弟子压低声音说道,手中的酒碗轻轻晃动,酒液溅出几滴。
瘦高弟子喝了一口酒,嗤笑道:“幽冥阁那帮妖人,能有什么好药材?我看呐,多半是些炼制毒功的邪物。”
“慎言!”高个弟子眉头一皱,“魏师叔的决定,岂是我们能置喙的?据说这批药材关乎一项大计划,只要成功了,天刀门就能在江湖中更上一层楼,到时候我们也能跟着沾光。”
沈夜的心猛地一沉。果然是幽冥阁!前世天刀门灭门,幽冥阁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绝不简单,而魏长陵与他们勾结,所图必然不小。江南一带,正是幽冥阁活动的核心区域,他们要交接的药材,恐怕就是炼制毒功的关键。
“那批药材叫什么来着?”木讷弟子突然问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。
“好像是叫‘血线草’和‘腐骨花’,”山羊胡弟子回忆道,“都是剧毒之物,寻常药铺根本不敢售卖,听说幽冥阁为了搜罗这两种药材,已经在江南杀了不少药材商。”
“杀了不少人?”瘦高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忌惮,“幽冥阁行事如此狠辣,魏师叔与他们合作,就不怕引火烧身?”
“怕什么?”高个弟子拍了拍桌子,“魏师叔手里有天刀门的绝学,又有陨铁矿脉作为筹码,幽冥阁就算想翻脸,也得掂量掂量。再说了,门主身体一直不好,天刀门如今全靠魏师叔支撑,他自有分寸。”
陨铁矿脉!沈夜挑柴的手猛地一紧,指节泛白。前世他只知道天刀门后山有陨铁矿脉,却不知其并未枯竭,反而被魏长陵隐瞒,当成了与幽冥阁合作的筹码。这矿脉中的陨铁,乃是锻造神兵的绝佳材料,若是落入幽冥阁手中,后果不堪设想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材矮胖的天刀门弟子注意到了沈夜,指着他笑道:“你们看,那不是昨天被我们教训的废物吗?竟然还敢来集市!”
几名弟子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夜身上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沈夜心中一凛,连忙低下头,装作害怕的样子,挑起柴火便要走。
“站住!”瘦高弟子站起身,快步走到沈夜面前,拦住他的去路,“废物,昨天的教训还没受够?今天又来这里碍眼?”
沈夜故意浑身一颤,声音带着哭腔:“我……我只是来卖柴的,卖完就走,不会碍着你们的……”
“卖柴?”矮胖弟子上前一步,一脚踹在沈夜的柴火堆上,干柴滚落一地,“就你这废物,也配卖柴?我看你是故意来这里打探消息的吧!”
沈夜心中咯噔一下,难道自己的行踪被发现了?他强作镇定,连连摇头:“没有,我没有!我就是个普通的卖柴人,怎么敢打探你们的消息?”
“还敢狡辩!”瘦高弟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抬手便要打向沈夜的脸颊。沈夜下意识地侧身避开,这个动作快如闪电,完全是前世的本能反应。
瘦高弟子的手掌落空,愣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怀疑:“你刚才那一下,倒是挺快?”
沈夜心中暗叫不好,连忙装作脚下一滑,重重摔在地上,膝盖磕在石头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:“我……我只是不小心滑了一下,真的没有故意躲……”
他这副狼狈的模样,再次打消了弟子们的疑虑。高个弟子走过来,踢了沈夜一脚:“算了,跟一个废物计较什么?让他赶紧滚,别在这里碍眼。”
沈夜如蒙大赦,连忙爬起来,捡起散落的干柴,胡乱捆在一起,挑着担子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集市。直到跑出数里地,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,他才停下脚步,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喘气,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本能反应,险些暴露了自己。沈夜暗自警醒,以后行事必须更加谨慎,不能有丝毫大意。他整理了一下思绪,刚才听到的消息至关重要:魏长陵即将前往江南与幽冥阁交接血线草和腐骨花,天刀门后山的陨铁矿脉是合作的筹码。这些信息,都是他复仇路上的关键。
“血线草和腐骨花……”沈夜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冷冽,“幽冥阁想用它们炼制毒功,我绝不能让他们得逞。”他知道,自己必须尽快提升实力,同时想办法破坏这次交接。一旦毒功炼成,不仅江湖将陷入腥风血雨,天刀门也会彻底沦为魏长陵与幽冥阁的工具。
沈夜挑着柴火,转身朝着山林深处走去。他没有返回破庙,而是打算去附近的药铺打探一下血线草和腐骨花的消息,同时购买一些活血通络的药材,加快丹田的修复。
夕阳西下,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。他的脚步沉稳而坚定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复仇的道路上。虽然前路充满荆棘与危险,但他无所畏惧。青铜灯盏在怀中温热,《夜灯心法》在体内流转,前世的仇恨与今生的机遇,都化作了他前进的动力。
魏长陵,幽冥阁,你们等着。我沈夜,定会搅乱你们的计划,拆穿你们的阴谋,用你们的鲜血,祭奠天刀门的亡魂!
山林间的风愈发凛冽,却吹不散沈夜心中的杀意与决心。他如同藏在暗处的猎手,默默积蓄力量,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。而这一次,他绝不会再让机会从手中溜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