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一夜的惊吓,上了出租车后,沈玄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下来。
他脑子昏昏沉沉的,几乎要在车上睡着。
凌晨四点多钟,出租车终于抵达古董一条街的街口。
这里道路狭窄,车子开不进去,司机只能停在路口。
这条街在太原市算是老城区,因聚集着不少算命先生和文玩字画店铺,被称作“古董一条街”。
当然,这是文雅的说法。
更多人私下里称其为“神棍一条街”。
付了车钱,沈玄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下了车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如此疲乏,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灌满了铅,沉重得抬不起来。
他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,是被这一晚上层出不穷的怪事折腾得筋疲力尽。
此时街道上空无一人,两侧古旧的店铺门板紧闭,在昏黄的路灯下投下长长的、扭曲的影子。
他弓着腰,每一步都拖着沉重的回响,七拐八弯地穿过小巷。
快到店铺时,远远看见店门口站着一个人影。
天色尚暗,晨曦未至,只能看清一个大致的轮廓。
但只凭那身高、那体型,沈玄几乎是立刻就认了出来。
那是李叔。
没想到对方听说他出事后,竟真的大半夜就从家里赶了过来。
一股久违的暖意和感动在他冰冷的四肢百骸中泛起,驱散了些许寒意。
父亲走后,他孤零零地活在这世上,尝尽人情冷暖,唯有李叔是真心实意地关心他、扶持他。
在这个诡异的夜晚,李叔的身影,就是他唯一的灯塔。
他连忙加快了沉重的步伐,快步迎上去。
“叔,你怎么不开门进去等?”
不知是不是错觉,听到这个问题后,李叔脸上的表情明显凝滞了一下。
随即,他有些僵硬地咧了咧嘴。
“忘带钥匙了,你快开门吧,咱们进去说。”
李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浓痰,和平常温和醇厚的声音截然不同。
沈玄心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疑惑。
李叔做事向来仔细,父亲走后的这大半年,店里一直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,账目分明。
“忘带钥匙”这种低级错误,怎么可能会发生在他身上?
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,他没再多想,只当是自己半夜三更把人叫醒,李叔心里有火,便“哦”了一声,转身去掏钥匙开门。
“嘎嘎嘎嘎……”
毫无征兆地,一串怪异的笑声从他背后响起。
那声音嘶哑干涩,根本不似人声,倒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鸭在垂死挣扎。
沈玄原本微弯的腰“嗖”一下挺得笔直。
他猛地回头,身后空荡荡的,只有李叔一人面无表情地站着。
“叔,你刚才笑了?”
李叔摇了摇头,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