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孽畜,休伤我侄儿!”
这一声大吼,如平地惊雷,裹挟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,狠狠贯入沈玄的耳膜。
他被这股气势彻底震慑住了,脑中一片空白,双腿如同灌满了铅,直挺挺地杵在原地。
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,看着李叔冲到近前,高高抡起手中的金印,朝着自己的后心位置,狠狠砸了下去!
“嘭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自他背后传来。
那不是砸在皮肉上的声音,更像是砸在了一块腐朽的木头上。
紧接着,一道极其尖锐的嘶吼声贴着他的后颈炸开!
“啊!!”
那声音绝非人声,尖利,阴冷,怨毒之中夹杂着撕心裂肺的痛苦,钻进耳朵里,搅得沈玄浑身汗毛根根倒竖。
他感到背后“呼啦”一下,刮过一股腥臭的阴风。
店门随之“哐啷”一声被一股无形巨力猛然撞开,剧烈地撞在墙上,又反弹回来。
身上陡然一轻。
那股从进门起就一直压着他,让他喘不过气的沉重感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四肢百骸的控制权重新回归。
不知哪来的勇气,沈玄竟猛地转过身,朝门口看去。
这一看,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。
一道人影正向外狂奔。
那是个老太太,头发用一根木簪挽成一个白花花的、干枯的发髻。
她佝偻着背,身形干瘪得只剩一副骨头架子,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寿衣。
最诡异的是她的脚。
那双脚小得不可思议,最多不过三寸,被塞在一双鞋底上宽下圆、形似花盆的鞋子里。
可就是这样一双畸形的小脚,跑起来却快得惊人。
她几个闪烁,身影便在长街的黑暗中拉成一道残影,彻底消失不见。
自始至终,沈玄都没能看清那佝偻老太的脸。
仅仅是一个背影,便足以让他魂飞魄散!
活人谁会穿寿衣出门?
况且,即便如今还有缠足的老太太在世,也绝不会穿那种鞋底上宽下圆、状如花盆的鞋子……那是“花盆底鞋”,清朝宫廷里的东西,早就被时代淘汰了。
除了他这种终日与古董打交道的人,普通人别说认识,恐怕连名字都叫不出来!
综合这一切,沈玄浑身上下冷汗“噌噌”直冒,内里的衣服瞬间湿透,紧紧贴在皮肤上,又湿又冷。
那老太太……根本不是人!
“小玄,没事了。”
李叔的声音将他从极度的惊骇中唤醒。
沈玄扭头一看,李叔已不知不觉走到他身边,面色隐隐有些苍白,呼吸也有些急促。
他正出神地望着那穿黑寿衣的老太消失的方向,眉头紧紧锁在一起,似乎在思索着什么。